张雨彤早早来帮忙。

钱凌晞：“我妈上班要晚上回来，我做的是晚饭，你来得太早啦。”

张雨彤神神秘秘地摸出手机，点开页面，划拉出长长的文档。

钱凌晞惊呼：“你新写的？”

张雨彤害羞：“嗯。”

“我看看。”

钱凌晞迫不及待地看起来，一通乱夸。

“这是大纲。”

“我说啥，你文字表达能力强吧。大作家，大作家。”钱凌晞边说边围着张雨彤转圈。

张雨彤脸颊发烫：“过啦。”

“哪有过，肥肥大作家！”

“好啦好啦，别调侃我啦。”

在张雨彤的强烈要求下，钱凌晞安静下来，靠在沙发上看电视。

下午，顾家母子上门。

顾唯刚把行李箱顿在玄关，就被靠在门框上的钱凌晞截住。

钱凌晞斜着眼睛扫过他晒成小麦色的脸，尖着嗓子笑：“我的天，你去非洲挖煤了啦？”

顾唯一脸无可奈何，换话题：“给你带的礼物，来看看。”

这招见效，钱凌晞蹲在躺平的行李箱前，催促他快点打开。

一旁的张雨彤招呼顾婧仪：“您是顾阿姨吧，我是晞晞的同学，我叫张雨彤。您喝茶。”

顾婧仪坐下品茶，看钱凌晞把箱子里的东西全翻出来。

“彤彤快来，玫瑰纯露给你。”

“不好吧。”

毕竟不是给自己的礼物，张雨彤推辞。

钱凌晞拿起两罐驼奶，一罐给张雨彤：“给你妈补身体。”

张雨彤愣在原地。

钱凌晞站起来，强塞给她：“我也是借花献佛。等诗影姐姐来，给她一盒干果。”

这么说张雨彤收下。

天气炎热，风扇不够用。钱凌晞打开空调。

有人帮忙，一大桌晚餐轻而易举完成。

连诗影准时到达。

钱秋叶下班。人到齐。

钱凌晞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挤出干巴巴的几个字：“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

说完急忙别过脸，端起鲜橙汁，豪饮而尽。

她不喜欢煽情的场面，说不出软绵绵的话。

连诗影举杯祝贺：“晞晞，上高中也要像这三个月，上课不搞小动作哦。”

钱凌晞碰杯：“好！”

顾唯望着桌前的女孩，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感慨。

往日里，钱凌晞嚣张跋扈，半点软话不肯说。

而此刻，她红着脸揪着衣角，别扭又真诚的模样，触动他内心深处。

谁能想到三个多月前，两人碰杯两清，眼下又聚在一起庆祝她考上高中呢。

人生，妙也。

心头百转千回，顾唯说：“暑假我给你补课。”

听到“补课”两个字头大的钱凌晞纳闷：“我不是考上高中了么？”

“高中想跟上课程，以前的知识得牢固。”

有道理，钱凌晞瞥一眼张雨彤，说：“一个是补，两个也是补，我想让彤彤和我作伴。”

“可以。”

状况外的张雨彤：“啊？”

钱凌晞捅她肉肉的腰：“一起。”

“哦。”

张雨彤稀里糊涂加入补习行列。

一直心事重重的钱秋叶撂下筷子，回屋前冲顾唯说：“补课可以，别影响我回家吃饭。”

顾唯保证：“不会影响。”

——

补课前，顾唯来接钱凌晞去补牙。

日头毒得晃眼，钱凌晞被硬拽着往巷口走，一边甩胳膊一边嘟囔：“你真多事，我的牙还在，不影响吃饭。”

顾唯：“打的车在巷口，上车就不热了。”

钱凌晞斥他：“你钱多啊！”

顾唯略显骄傲：“算多吧。”

平时谦虚有礼的人突然显摆，钱凌晞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惊得睁大杏眼，存心说：“你的谦和温良、文质彬彬、不骄不躁呢？”

“补课的好处显现了吧。”

“我在说你呢，你别转移话题！”

“我哪有，不补课你的成语能进步嘛。”顾唯加快脚步。

“这么简单的成语我早会，不是补课的功劳。你别走，你哪里来的钱？”

顾唯放慢脚步：“爷爷奶奶。”

钱凌晞猛然想起：“你高考的奖励？多少？”

顾唯愣了下：“你要干吗？”

话音未落，钱凌晞的嗓门窜高八度：“用这种防备的眼神看我做什么，我是洪水猛兽么。问问而已，我不稀罕你的钱。”

“哦——”顾唯语气弱下来。

“问你呢？”兴许天太热，钱凌晞快失去耐心。

顾唯说：“不算是高考奖励。”

“直说！”

“我，我奶奶说上大学可以谈恋爱，谈恋爱需要钱。”

脑中警铃大响，胸腔扑通不停的钱凌晞当即想到一人，严肃的眼神中夹杂着质疑：“李都研？”

上次闹掰正是因为此人。

在班上被起哄，在家被误会，荒谬的推论让顾唯心累。

所谓的“对视”，不过是他在神游时恰好掠过窗外的视线，被同学津津乐道的“帮忙”，只是顺手递作业的礼貌。他申辩过，没人信。

流言传得久了，起初那点恼火与窘迫，如今已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