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刘叔也并不知情的样子,陈途心中更加惶惶不安。
他无措又担忧的原地转圈,再次停下脚步时也不管身后认得叫喊,脚步急促的往寨子的方向走。
他要去找燕续。
他答应过余阿姨要照顾好人的,现在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他做不到装作无事发生。
“小途!小途!”
身后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追上,表情僵硬的拽住了陈途的胳膊,喘着粗气缓了一会才幽幽道:“少爷给我发消息了……”
【刘叔,你带陈途回去吧,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这……”
陈途连忙拿出手机,最新的消息显示‘刚刚’。
【你赶紧和刘叔回来吧,我休息一会,别发消息了。】
他发的十几条消息都没有得到答复,被直接忽略了。
“这不是回消息了吗?唉,我们快走吧。”刘叔站在一旁看着手机屏幕,催促道。
见人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走动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一丝不爽,不耐烦的的拽着陈途的胳膊把人往车上拽。
陈途心中疑惑但一时也没有反抗,安静的和刘叔一起上了车。
车辆缓缓行驶,将风景甩在身后。
曲折的盘山公路向远处延伸,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刘叔在燕家工作十余年,可以说是看着燕续长大的,平时也是对着他偏爱有加,当亲儿子看着,有点磕着碰着都心疼的不行,这次怎么……
要说一个人可以在一瞬间改变他是不行的……那就一定有问题。
陈途心中了然,状似随意的瞥了一眼驾驶座上的人,神态未变。
行驶着的车突然停止,刘叔皱着眉解开安全带“奇怪。”
“怎么了刘叔?”陈途从车窗探出头出声礼貌询问道。
“不知道啊,就突然打不着火了这。”
望着天边密布的阴云,陈途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阵阵风起引的树叶晃动不止——树欲静而风不止,山雨欲来。
*
冰凉的指尖一点点划过白皙的皮肤,透着彻骨寒凉的视线一点点审视而过,像是阴冷黏腻的毒蛇吐着信子。
“哥哥不乖呢,为什么要离开我啊……”
“你的那些话都是在骗我吗?”低沉沙哑的声音魔音一般在屋内环绕,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床上的人双目紧闭的昏睡着,微蹙的眉昭示着内心极度的不安。
没有人可以回答谢久词的话,狭小的空间内寂静而孤独。
他情绪突然低迷的独自呓语道:“可是骗人不是好习惯呢,我们改掉它好不好?”
眼中的阴狠在一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溢出眼底的温情。
骨节分明的手抚摸过眼尾,既而不断向下,引得阵阵颤栗。
当指尖抚过胸口时谢久词眼睛微眯,掌心下是跳动有力的心脏,而心脏的主人依旧没有睁眼的迹象。
“醒了为什么不睁眼,哥哥就这么不想看见我吗?”谢久词向往常那般低声诉泣着。
夜晚的凉风从窗间溜入吹在两人的身上,屋内气温骤降。
燕续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双手撑着床板靠坐起来。
他极力的安抚这颤动的嗓音,故作平静的会视。
“你想干什么?”
屋外寂静的夜浓稠漆黑,屋内跳跃的火光包不住空气间的寒凉。
“哥哥终于醒啦,我等你好久了。”
谢久词眼中闪着细碎的光,骨节分明的手悄悄攀上了白皙的脚踝。
“一天马上就要过去了,哥哥想好了吗?”
乖乖接受现实,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谢久词心中暗念疯长面上却依旧温和,笑意盈盈的看着燕续,漆黑的眸中倒映着对方的缩影。
眼前之人早已是他的全世界。
脚踝被抓住的一瞬间燕续条件反射性的想要挣脱,刚有动作就被大力拉了回去。
听到谢久词的问题他僵硬的移开了两人交汇的视线。
空气间一片寂静,燕续只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砰砰’声,喉咙有些紧张的发干,不知该如何回答。
身前人面上笑意盈盈却不达眼底,漆黑的瞳仁紧紧的注视着他,禁锢住着脚踝的手存在感极强,炽热的目光让人喘不过气。
他和燕续印象中的青年判若两人。
迟迟没有得到回复,谢久词周身的气压又往下沉了几分:“哥哥在想什么?回答我的问题,我不喜欢被忽视。”
注视我,长久的注视我……直到万物腐朽,天地倾颓,海枯石烂。
直到……永远……
五年来深藏心底的贪恋在这一刻尽数涌现,疯长。
抑制不住的想要将自己认定的‘爱人’掩藏,吞没,融入骨血,永不分离。
年少时的心动来得轰轰烈烈,不得已的分离来得猝不及防,多年后的重逢来得意料之中。
多年忍辱负重终于重见天光,可如今所爱之人就在眼前,他所面对的却是一片沉寂和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