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
她低头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不是烫,是那种会慢慢暖进胃里的热。
她咬了一口小笼包。
汤汁溢出来,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初晓几乎同时伸手,把纸巾递过去。
动作太熟练了。
熟练得让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给小晨带点吧。”
海芋说。
“他现在只能吃流食。”
初晓提醒。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那……豆浆?”
“可以。”他说,“我去打包。”
他起身的时候,衣角带起一阵热气。
海芋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清晨的光,从塑料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肩背上。
不耀眼,却很暖。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这样生活化的样子。
不是广播台的他。
不是手术台前的他。
只是一个,会记得哪家豆浆不腥、哪家包子皮薄的人。
“你以前也常来这里?”她问。
“嗯。”
他把豆浆封好,“忙的时候,没时间回家。”
她低声笑了一下。
“那你一个人坐在这儿吃早饭的时候,会想什么?”
他想了想。
“想今天能不能顺利。”
“手术顺利?”
“不。”
他摇头,“是人。”
她抬头看他。
“人?”
“能不能救到。”
他说得很轻,“能不能不失去。”
她的指尖,轻轻收紧。
老板娘把打包袋递过来。
初晓接过,顺手又多要了一根油条。
“这个他不能吃。”
海芋下意识说。
“不是给他。”
初晓看了她一眼,“给你。”
“你不是不吃油炸的吗?”
“今天可以破例。”
她咬了一小口。
外酥里软。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初晓。”
她轻声叫他。
“嗯?”
“如果时间能慢一点就好了。”
不是请求。
只是陈述。
他没有回答。
只是把那袋豆浆,握得更稳了一点。
他们并肩走出早餐铺。
街道开始热闹起来。
人群、车辆、城市的声音,一点点回来了。
而他们拎着那点温热的食物,走向医院。
像是带着一个,很小、很真实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