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比指控更重。
梁致恒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点头。
“有。”
他说。
那一刻,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也没有试图减轻责任。
“那份抽检材料,不是原厂送检。”
海芋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当时,信了送检方的资质。”
梁致恒说,“也信了流程。”
“你有没有怀疑过?”
她问。
梁致恒看着她。
“我怀疑过,但我没有追问。”
空气沉了下来。
“因为一切,都太‘刚好’了。”
他顿了一下。
声音变得更低。
“数据不多不少,问题不轻不重,刚好足够——让一家工厂,被银行判定为‘高风险’。”
这是第一次。
有人把那场破产,说成“被设计过的结果”。
海芋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呼吸。
“我后来……也曾想过。”
梁致恒继续说,“但事情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吗?”
海芋轻声问。
梁致恒闭上眼。
那一瞬间,他第一次承认——
没有。
“对你父亲来说,事情没有结束。”
“对你来说,也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
“我不能证明是谁做的。”
他低声说,“也不能替你翻案。”
“但我可以确认一件事。”
他抬头,看着海芋。
目光沉重,却没有逃避。
“当年的结论,不完整。”
这不是道歉。
却是一个证人的第一次发声。
【夜】
海芋走出医院。
天已经黑了。
街灯亮起。
人群匆匆。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里,刚刚有一段沉默,被撬开了。
她站在路边。
忽然意识到——
真相不会自己走出来。
但它,已经开始呼吸了。
她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个旧文件夹。
里面,是父亲留下的账本。
她从来没有仔细看过。
当一个证人选择沉默多年,不是因为他无辜,而是因为——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站在错误那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