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很旧。

封皮已经起毛，边角被翻得发白。

海芋坐在桌前，把它摊开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是父亲生前用的账，不是给审计看的那种。

没有表头。

没有分类。

有的只是——

日期，数字，和零散的备注。

她一页页翻。

前面都是正常的。

原材料采购，设备维护，员工工资。

数字规整，笔迹一如既往地稳。

直到那一年。

那一页，忽然多了很多空行。

不是没有账。

而是——被反复涂改过。

海芋的指尖停在一行上。

日期很清楚。

正是那次“抽检”前后。

【检测样本费用：0】

她愣了一下。

又往后翻。

【第三方协调费：——】

后面的数字，被人用力划掉，几乎划破了纸。

这不是父亲的习惯。

他一向记账清楚。

哪怕是零，也会标明原因。

海芋翻到下一页。

【银行沟通：失败】

没有金额，没有解释。

只有两个字。

失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父亲不是没挣扎过。

他只是，被一次次堵住了出口。

【医院】

梁致恒正在查房。

助理跟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梁院。”

助理终于开口，“那家第三方检测机构的资料，我查不到了。”

“完全没有？”

梁致恒问。

“是的。”

助理点头，“注销得很干净。”

梁致恒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往前走。

“不过……”

助理犹豫了一下，“我发现一件事。”

梁致恒停下脚步。

“那家机构，在注销前一年，接过几笔不太正常的‘咨询费用’。”

“金额不大。”

“但流向……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