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致恒院长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可那天夜里，他梦见了一张表。

不是人。

是一页页数据。

数字在纸上浮动，像水。

他想抓，却抓不住。

清晨五点。

他醒得很早。

没有开灯。

只是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他这一生，几乎都站在“被信任”的位置上。

别人把判断交给他。

把结论交给他。

把后果，也交给他。

【医院·办公室】

梁致恒把门反锁。

档案柜被一格一格拉开。

七年前的资料，纸页已经泛黄。

每一份他都记得。

记得写下结论时的语气。

记得当时的笃定。

那是一份合理的报告。

数据完整，逻辑自洽，结论清晰。

直到现在。

他重新比对了原始备案与抽检编号。

差异不大。

却致命。

梁致恒合上文件。

靠在椅背上。

喉结微微滚动。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造假”。

这是更高级的东西。

是替换。

有人没有伪造结论。

只是换掉了“样本”。

“只要样本对不上，所有专业判断，都会变成凶器。”

这句话，是他年轻时教学生的。

现在，却像在对自己宣判。

【上午十点】

助理敲门。

“梁院，海小姐到了。”

梁致恒没有立刻回应。

他看着桌上的那份报告。

签名。

日期。

一切都真实得令人无法逃避。

“请她进来。”

【会客室】

海芋坐得很直。

不像来问责。

也不像来讨说法。

“梁院长。”

她先开口，“我不是来要答案的。”

梁致恒抬头。

她的语气很平静。

“我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份报告，是不是有你也无法确认的地方。”

这不是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