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骄神色一怔:“你是观察员?”
“观察员?”那人愣了片刻,不过很快又回过神来,淡淡道:“好久没听到这几个字了,你是基地的人?”
罗骄摇了摇头:“我朋友是。”
当然,只是罗骄单方面宣称的朋友,出了这地最好能桥归桥、路归路。
“观察员?”对方轻轻笑了一声,“仅凭那台冰冷的机器就想观察这方外世界,三大基地还是那么异想天开。”
罗骄一时哑口无言,听对方语气好像对基地很是熟悉,但是又莫名有些嫌弃。
对方又问他:“知道雾区怎么来的吗?”
罗骄摇了摇头:“不知道。”
“那看来你和你那观察员朋友的关系也不怎么好,他连这个都没告诉你。”白发老头揶揄道。
罗骄丝毫没有被人拆穿的窘迫,大概是听出对方也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顺了嘴道:“嗨,说是朋友,其实是敌人——他视我为情敌,虽然我已经再三向他发誓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心思。”
老头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又继续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天大的秘密。”
片刻的回忆后,他缓缓开口:
“一百年前,南大陆海岸线曾发生过一次10.2级的特大地震,那是人类有史以来监测到的最强地震,位于震中心的梅斯县一夕间被整个切下,沉入海中。当时情况紧急,Z国向联合国申请支援并牵头组建了一只近五千人的联合救援队,实际救援工作由当时科技军事实力最强的五国主导——他们不仅提供了救援所需的各种设备,更派出了当时世界上堪称最顶尖的工程师、医生和军人。
地震引发了海啸,各种最尖端的探测仪被史无前例地投入了这次救援工作,一个月后,A国的海拉号在距离事发点一千多公里的莫里亚海沟近两万米深的海底传回了疑似梅斯县的遗迹和一段录像。”
“那段录像里面有个人,后来被证实属于梅斯县一位叫奥利维亚的女子。” 疯老头语速很缓、很沉,“——更重要的是探测仪从她身上探测到了生命迹象。”
罗骄瞳孔陡然放大:“你的意思是她在海底两万米活了下来?”
“不可思议吧?”疯老头勾了勾唇角,“不止你我,当时救援队的那些工程师、医生都难以置信,人离开空气最多也只能活三分钟,在那种环境下怎么可能活下来,可第二天海拉号又传来了一段录像,奥利维亚的身影再次出现,带来的还有她的一段自白:
我是奥利维亚,今年二十六岁,家住梅斯县蒂诺斯大道17号……我是奥利维亚,今年二十六岁,家住梅斯县蒂诺斯大道17号……”
听完这段自白后,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下午的时候指挥中心来了一位年轻的男子,看上去二十多岁,像个学者,A国的人对他很是尊敬,随后救援队召开了一场讨论会,会议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开到了第二天凌晨四点,期间不时传出激烈的争吵,那次参会的共九人,救援队称这次会议为“九人会议”,之所以不以行动来命名,那是因为这九人非各国政要,而是当时救援队里最顶尖的工程师、物理乃至生物学家。
此后,行动停止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五艘核潜艇驶入了莫里亚海沟。
同一时间,Z国政府宣告救援行动结束,全国降半旗、为逝者默哀。
而行动报告关于奥利维亚的结语只有一句:于震中身亡,在其大脑皮层发现了某种能控制神经中枢的深海寄生物,基于其表现出的强大攻击性,已被摧毁!”
罗骄静静地听着:“……然后呢?”
——他想起了西谷尔的洗礼,与奥利维亚的情况倒是有点类似,但如果一切已经终结,那么雾区的事情又如何解释?
疯老头叹了口气,“在外人看来事情确实已经结束了,可是三个月后,那几人又收到了军方的邀请,参与一项跨国合作的军事机密研究。
‘上帝即然已经向人类揭示了他神秘的一角,那我们就不该继续在幻梦中沉睡,人类已经停在原地太久了……’
这是那位少年的发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逐渐验证了他的猜想——实验室要复刻梅斯县同频率的振波,找到第二个奥利维亚来证实他们猜想的正确性,如果顺利,那我们所拥有的这具身体,未来通过开发能获得更强悍力量和更长久的生命,甚至比肩神明,而科学界,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思想大爆炸……”
疯老头自嘲道:“听起来很疯狂吧?耗时两年,他们在地下六百米的地方建立了一座近百米高的巨型装置,半年后,终于成功产生了一组相同频率的‘梅斯’波,随后他们见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
实验室透明的玻璃后,映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死相!”
罗骄怔了怔:“那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