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小点声,别把人给引来了……”苏沙笑得一脸慈祥,继续问他:“转化巢是什么?”
马田身体一松,缓缓道:“重症的人会被卓明和阿禾带去转化巢,但里面有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因为我们也不曾真正地深入。”
“杏花村的疫病是怎么来的你总应该知道吧?”
马田支支吾吾:“这件事其实很复杂——”
苏沙瞥了他一眼:“哦,那你可以慢慢说,就现下而言,我们没你急。”
讲起当年之事,马田神色恍惚:“那时候的杏花村连海风都是温柔的……蓝天绿树、林荫小道、杏花开在窗前,还有漫山的野花和夹竹桃……
有一天,美丽的船娘带回了一位商人,也就是店老板卓明,卓明旁边跟着一位爱笑的小女孩——阿禾。
几天后,卓明找到了老村长,告诉村长他想在这个美丽的地方开个小卖部,老村长见到了他的大箱子,当即允了……小卖部选在山脚的位置,小孩们喜欢跑到那里玩,大人出海的时候也会经过那里,卓明带来的琳琅满目的商品对村里人的诱惑不言而喻。
夜里,马六马泉来到小卖部,原本只是想偷一包烟,没成想被当时还在写作业的小女孩——阿禾抓了个现行,纠缠之中,马六不小心捂死了阿禾,听到卓明的声音,两人仓惶逃走。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找到了当时的老村长,也即是我和马六的父亲,父亲抽着烟袋,索性作出了一个决定——以疫病为由,当天晚上便命人杀了卓明,和小女孩的尸体一起丢到了山里的乱葬岗,并且堂而皇之的洗劫了小卖部。
可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整个村子几乎灭绝。
第二天我们经过小卖部的时候,发现卓明和阿禾都还活着,小女孩脆生生的笑着,卓明还会催促她写作业,马六吓得几乎昏倒。
但暗中观察一阵子之后,马六确定卓明还是那个人畜无害的卓明。于是在一天晚上,他按捺不住,又去抢了店里的酒,卓明没有阻拦,没事人似地拿着阿禾的作业本记录起来,马六好奇看了一眼,不以为然,还打了他。
马六管不住嘴,还到处说店老板是个窝囊废、怂包。
后来的半年里,村里人每天都有人去光顾卓明的小卖部,抢东西不止,还漫骂、殴打,但父女二人无论多么惨烈,始终笑嘻嘻的,笑里面渗出的东西,令我头皮发麻,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果然,很快村里发了疫病,第一个被发现的是马六,他皮肤上全是红斑和溃口,腐烂、剥落,流着血泪,咳出了带血的内脏,很快就走了,然后他的妻子、孩子身上也出现了症状。
经常光顾的那几个人也都很快死于非命,而其余的村民,在死亡的威慑下惶惶不得终日,他们最终决定去一探究竟。
乱葬岗的尸体不见了,他们看到了一只黑毛猴,黑毛猴喜欢吃山里一种黄色的野果子,吃了会让它每隔一段时间褪下一层瞳膜,所以它的视线不是很好。
后来,有人在猴窟里拣到了它的瞳膜,意外发现对重症的人有效,也就是你们所看到的防护服,他们建立了隔离区,阻止疫病的蔓延……”
几人入了洞,沿着道一直往里走。
罗骄问陌寒声:“你觉得卓明和阿禾会是那个源头吗?”
“应该是,根据我、王有财、柯成的情况来看,和马田的描述都对上了,但有一点马田对我们隐瞒了——其实他们知道里面有什么,能真正消除源头的秘密应该就藏在前面的转化巢里。”陌寒声道,随即转身看向了后面的莫语彤,“你们昨天晚上到底碰到了什么?”
提起昨晚的遭遇,莫语彤仍有些浑浑噩噩:“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进去后我们一直在往下走,里面很黑、很大,中间是望不到底的深渊,感觉像是深入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方。
随后,我们面前出现了几个洞窟,噗噗冒着黑气,但是在对面的崖壁上,得从深渊上的廊桥过去,廊桥由两根巨大的铁索铺设而成,走在上面的时候晃晃悠悠的,我们都很紧张,周瀚说东西就在洞窟里面,可是洞窟很高,只有他和叶婉上去了,后来的事情就是你们所知道的了……”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手电筒的光打在对面的崖壁上,罗骄终于知道莫语彤为什么说只有周瀚和叶婉能上去了,那几个洞窟足足有近十来米,但是崖壁很光滑,稍有不慎便会跌进呼啸的深渊,罗骄盯着那几个洞窟看了半天,疑惑道:“但是这里有七个洞窟,我们去哪个?”
陌寒声的瞳孔泛着幽幽的光,有点像船婆手里的黄皮灯笼,他的目光在洞窟上来回逡巡,道:“其中四个都有标记,想来是马田他们做的,东西应该在另外三个洞窟。”
苏沙提着匕首道:“那随便选一个吧,排除其中两个就有答案了。”
罗骄:“……”
陌寒声点了点头,问罗骄:“你要去吗?”
罗骄干笑两声道:“你看我是能爬上去的人吗?”
苏沙听到罗骄的话总是很开心:“那你们找个地方藏好,别被店老板给找着了。”
店老板确实很快就来了,就在陌寒声和苏沙进去不久。
阿禾卷着马田的身体跟在后面笨拙地滑行,她看上去似乎很开心,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另外一个洞口时,店老板身形一怔,随即跟阿禾嘶嘶了两声,然后拐进了陌寒声他们的那个洞里,阿禾则独自去了另外一个。
罗骄低声对冯保山道:“你说我们跟着她,是不是就能一探究竟?”
冯保山:“你不是说你爬不上去吗?”
罗骄摸了摸鼻子:“我带了绳子,捆在桥墩上,让莫语彤他们守着点就行。”
冯保山倒是无所谓,只是问他:“你确定?”
罗骄“嗨”了一声道:“不会有什么事,那鼓点我还记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