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姝呆住,脸上的表情都跟着呆滞住:……哈?
“怎么可能,我有什么命好被人眼馋的……”
观绮轻笑,递给对方一杯热气氤氲的茶,反问道:“这有什么不可能?言家当家人的小女儿,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这种命格,本就是贵不可言的。”
文姝很是庆幸自己还没端起来那精致的陶瓷茶杯,不然她现在铁定脚边是一片碎瓷:“你怎么知道我是……”
观绮指了指她的脸,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这并不算什么很难看出来的事。”
半晌,文姝垂下肩膀,哑声道:“但我并没有和言家的人相认,言家人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存在。”
她也没打算和言家人相认,她只想平平淡淡过好自己的生活。
观绮耸肩,她问过姬重璜,像言家这种有钱还有点小权的人家,从医院拿到指定的血液标本本就不算特别困难的事情,尤其是对于自家长期投资的医院,那就更加,基本上一句话的事。
权钱自古以来,就是一张无形的通行证。
“你会知道需要你献血的人和你有直系亲属关系,那反过来,对方也会知晓你和他们有亲属关系。”观绮点明道,“只不过,你不那么幸运,没有让这个消息流进真正愿意帮你的人手中。”
文姝很聪明,就算她一开始不明白,这会听观绮一说,也很快猜到:“……所以,是因为我的存在本身,让有些人不乐意了?”
“可以这么说吧,”观绮没否认,“你的存在证明了一场长达了二十年的骗局,对方自然恨不得你消失在世界上。”
脑海中飞快闪过什么,文姝惊呼道:“狸猫换太子?”
观绮好笑地瞧了她一眼,反应很快嘛。
—
“所以他们究竟通过了什么来让我消失?”文姝不解,“我和他们完全没有接触。”
观绮:“下咒,通过你的血液和八字,将你的命格和气运转移至对上身上,你越倒霉,就说明对方把你身上的气运转移得越多。”
“滔天的霉运会让你自然而然走向死亡,无需他们再额外动手。”
文姝赫然,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脸色再度白了下去,“你的意思是,我其实这几天都在和死神擦肩而过?”
观绮打了个响指,“是这样的~”
文姝立马想到昨天秦闫芳那件事:“那昨天姬先生突然给秦小姐打电话也是因为我?”
“可以这么认为。”
文姝看向观绮,即使心底一直在打鼓,也还是挣扎着问出来:“我可以问问,为什么您和姬先生要帮我吗?”
她遇到过很多善良热情的人,但她也遇到过更多恶毒心胸狭隘之人。比起天降好运,文姝更相信命运所有的馈赠都暗自标注好了价格。
观绮反问:“这个需要理由吗?”
文姝点头。
需要,而且是,必须要。
“因为你命不该绝,因为秦小姐也命不该绝。”
“哪能经让那些祸害遗千年,而好人都早死绝的事呢?那岂不是天下要大乱了?”
看到文姝脸上浮现的表情,观绮笑出声:“其实没有那么多理由。只是你们命里有这个福报而已。”
文姝不解,福报?
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吗?
如果她命中真的有福报,那为何她会在偏远的山村里,在不是自己的父母手底下,每天被打被骂还要任劳任怨地干农活地长大?夏天热得起湿疹,冬天手上满是冻疮,但无论何时,都有干不完的活,洗不完的衣服,听不完的辱骂。
作业是她在学校争分夺秒,抓紧每一个课余时间写的,她连课本都不敢带回家,因为带回去很有可能会被撕烂,被丢进猪圈里,丢进茅坑里。但她也不敢放在学校课桌里,因为会被泡水,会被偷,会被丢到树林里找不到。
她只能私下拜托老师,放一部分在他们会上锁的柜子里,然后剩下一部分再偷偷藏起来,第二天来学校后再拿出来。
就这样的命,算是有福报吗?
如果这样都算是福报的话,那她可能确实福生无量。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观绮淡淡道:“苦难和福报并不相冲,他们是独立存在的。”
“被蹉跎,是苦难,但在蹉跎中没有丧失心气,坚定自我地活下来,是福报;被欺负,是苦难,但在被欺负的时候,遇到了愿意对你伸出援手的人,这也是福报。”
“没有福报的人,就是一脚踩进了恶循环里,然后再也爬不出来,翻不起身,甚至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身上拥有的东西会被一件件剥夺,最后直至生命也被回收。”观绮静静地看向她,金色的眼眸在镜片下隐约发着光,“你觉得你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