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医瘫软在地,面无人色,求生的本能和医者的最后一点职责让他猛地磕了个头,颤声应道:“臣……臣遵命!”
他连滚爬起,嘶哑着喉咙对外间候命的药童和协助的军医低吼:“快!准备麻沸散!不,多备些!烈酒!火盆!烧刀子!干净的布,越多越好!快!快啊!”
脚步声杂乱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器具碰撞声,火盆被迅速端入的噼啪声,浓烈的酒气与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图景。
萧齐玄背对着床榻,肩膀的剧烈起伏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僵直。
他没有回头,玄色的背影像一堵沉默的墙,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他自己所有的情绪。
只有那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色,微微颤抖着,泄露了他内心正在经历的惊涛骇浪。
赵锋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进入房间,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沉默地侍立在萧齐玄身后不远处。
他脸色凝重,目光扫过床上气息奄奄的闻景,又落在主君那僵硬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
他明白了王爷此刻正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挥手,示意两名绝对心腹的亲卫守住门口,彻底隔绝了内外。
陈太医将煎好的麻沸散端到床边。
那药汁浓黑如墨,气味刺鼻。
陈太医将煎好的麻沸散端到床边。那药汁浓黑如墨,气味刺鼻。
“先生……得罪了……” 陈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试图扶起我。就在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伸来,近乎粗暴地夺过了药碗——是萧齐玄。
他俯下身,取代了陈太医的位置,亲手将药汁递到我的唇边。
我微微能听到些在只字片语,喝着不知道能不能减缓我半分痛苦的药,唯有天知。
药汁灌入,苦涩的味道直冲脑门,带来一阵眩晕。
准备工作在压抑的寂静中完成。
火盆烧得正旺,刀刃在火焰上灼烧至通红,再浸入烈酒中,发出“嗤——”的声响。浓重的酒气和焦糊味弥漫开来。
陈太医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把锋利的、闪着寒光的刀。
他的手抖得厉害。
“按住先生!” 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当那冰冷的刀锋触碰到我左肩溃烂的皮肤时,我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一颤。
麻沸散的药力似乎只模糊了边缘的感觉,当刀刃切开裂口,试图分离坏死的肌肉与骨骼时,一种无法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了我的每一根神经!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我喉间迸发而出。
我整个人像离水的鱼一样猛地弹起,被萧齐玄死死按住。
这声惨叫,如同尖针,狠狠刺穿了萧齐玄的背脊。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紧到了极致。
“快!快动手!” 萧齐玄满头大汗,声音带着绝望的哭音,手下却不敢停。
脓血涌出,恶臭扑鼻。
切割,分离。
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我无法抑制的、破碎的哀嚎和身体的剧烈痉挛。
汗水、泪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浸湿了床单。
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活生生地撕裂,意识在无边的痛苦海洋中沉浮,仿佛能听到自己骨骼被利器刮擦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按住!别让她动!” 陈太医嘶吼着。
一只冰冷而稳定的大手,横在我因为疼痛松开咬住的布的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