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未受伤的右手,颤抖着,想要去抓住他撑在床沿的手,却因为无力,只虚虚地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很凉,皮肤下是紧绷的肌肉和有力的脉搏。
"让陈太医做吧,不做我可能连活下来的希望都没有,而且我才找到的我的阿玄哥哥,我可舍不得和这世间最后一个记得闻璟羽的人分离。"
萧齐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我指尖下,他手腕的脉搏跳得飞快。
他眼中的暴怒和拒绝,渐渐被一种巨大的、近乎窒息的痛苦所取代。
他反手,用力握住了我搭在他腕上的、冰冷颤抖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暖,却同样在发抖。
"不会……"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不会让你死……羽儿……我不会……"
这一声"羽儿",击碎了他所有的伪装,也击溃了我最后的坚强。
多少年的隐忍,多少年的孤苦,都在这一声呼唤中决堤。
我把自己最卑微、最脆弱、最不堪的一面,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这不是算计,这是求生本能驱动下,对最信任之人的最后乞求。
萧齐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血红。
他握着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他转头,看向跪在地上、同样泪流满面的陈太医,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命令,带着一种毁天灭地般的痛楚和决绝:
"动手……救她……若她有事……本王……要你全家陪葬!"
说完,他猛地抽回手,霍然转身,不再看我。
他背对着床榻,肩膀剧烈地起伏着,那玄色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孤寂,又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力量。
我脱力地瘫软在枕上,泪水仍止不住地流,但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
我知道,他同意了。
用我们之间最深、最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情分,换来了这"一线生机"。
"准备……做吧……" 我用微不可闻的气音对陈太医说。
意识沉入黑暗前,我仿佛听到,他背对着我,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的那声沉闷而绝望的巨响。
这一次,我赌上了所有,包括那个被尘封的名字"闻璟羽",和那段被遗忘的旧情,只为从他手中,抢回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