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昶轻轻点头:“父皇怎么样了?”
“本王今早去看过。御医说是气急攻心,没有大碍,这两三天就会醒”,祁瑞泽神色淡淡。
楚王看向太子,便瞥见对方蹙眉走神的模样。想了想,解下腰间的和田玉坠子,提着红绳,在太子的眼前晃了晃:“因为围猎输了不开心?罢了,这次也不能怪你。”
祁元昶没好气地瞪楚王一眼:“孤才没这么小家子气。”
太子思绪不宁,是在想是否应该去向父皇问疾,哪里是因为楚王许诺的礼物。
可其实祁瑞泽也是知道的,只是见不得太子发愁,故意为之。达成目的,也就满意了。懒懒散散地说:“不要?”作势就要将玉坠收回去。
祁元昶眼疾手快地抓住楚王的手,跟虎崽似的得意:“小叔一言九鼎,说了要给孤,那就是孤的了。”
祁瑞泽感受着手腕上如翡翠一般的微凉,淡淡地扫太子一眼。唇角却是含笑的:“本王没说要给你。”
太子听完楚王的话,也不恼。琥珀色瞳仁里盈满今晨的阳光,灿烂耀眼,如同粼粼波光。
他用一只左手就毫不费力地挪开了楚王的五指,取出玉坠。微微抬起下颌,故意蛮横地说:“孤乃是一国太子,入目所见,没有一样东西不属于孤。你一个小小的王爷,也敢跟孤抢!”
祁瑞泽笑笑,没有说话。这天下的好东西当然都应该属于太子。一时没忍住,伸出右手轻抚他的脸颊。
太子正凝神盯着玉坠,没有留意楚王的动作。
之前祁元昶没有细看玉坠,现在捏在手里,才注意到玉坠上正反两面一共刻着“生殉死随,白首不离”八个大字。他早就觉得这玉坠有些秀气,现在搭配上这八个字,就更加确定这玉坠应该不只是代代传承,也会用于情人之间的赠予。
祁元昶的心头闪过一丝怪异感,可想到叔侄关系在前,就没有深想。对楚王得意地笑道:“小叔将玉坠传给孤,日后难道不准备再娶妻了吗?”
祁瑞泽轻笑。
这块玉坠的确如太子所想的,是母后所属的青州李氏嫡系一脉代代相传的玉坠。外祖父赠给外祖母,外祖母传给舅舅;舅舅赠给舅母。舅母本应该传给表兄,但后来李氏一族上下五十余口人全部都战死在守卫青州城的一战里,这块玉坠就被千里迢迢送往京城,到了唯一活着的李氏嫡系手里。
这个人就是他的母后,李英。
母后将这块玉坠传给了他,让他日后赠予给自己的爱妻。
最初他想赠给太子,的确只是觉得自己终身不会娶妻,又看不惯太子失落的表情,就当个彩头送给他罢了。现在倒觉得阴差阳错,却送给了该送的人。
祁瑞泽眼里不自觉地染上笑意。见太子张扬,没忍住伸手摸他的耳廓,轻声教训:“堂堂一朝太子,谁知道是这天下第一等的无赖。别的不会,光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粗粝如同砂石般的指腹,轻捏耳垂,霎那间染上红。不知道这红是因为局部充血而泛红,还是因为这人因为不适应而羞红。
祁元昶还没反应过来,楚王就已经收回了手,只说让他好好保管好玉坠。
“这么好的东西,孤肯定天天系在腰间”,祁元昶开怀地笑。
祁瑞泽轻拍他的头,像是在夸他听话。之后注意到他嘴唇还是有些苍白,便让他好好休息。想起皇帝,嘱咐说:“皇兄醒了,本王会派人通知你。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去看一眼就行。如果皇兄不见你,你也不要做那种在营帐外干等的傻事。”
“知道了,小楚子,真唠叨”,祁元昶小声嗫嚅。坐久了有些头晕。他将玉坠安稳地放在枕边,自己躺好,闭眼,“退下吧”。
祁瑞泽冷冷地嗤笑一声,终究没有出言讥讽。替太子掖好被角,轻声走出营帐。
随后楚王去看皇帝,得知皇帝还在发热,但已无大碍,便吩咐御医们好生照看。
三四天后,皇帝清醒。
祁元昶得知这一消息,前去探望,父皇暂时不想见他。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父皇是因为宋忍冬的事受刺激病倒,而这件事多多少少跟自己有关。
祁元昶没有过分伤神,现在养好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第七天,皇帝草草地将两匹伊犁马赏给吴姓武官,之后宣布后续安排作废,起驾回京。但因为路上奔波的缘故,一到京城,皇帝再次病倒,点了容贵妃侍疾。
朝中流言四起,称皇帝有意让三皇子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