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什么？”

祁瑞泽神色懒散：“难得听你承认自己的短处。平时都是趾高气扬，不肯服输。”

祁元昶不搭理他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高兴。

“行了，摆出个债主的样子给谁看？本王又不欠你钱”，祁瑞泽看着他冷淡的表情。唇角微弯，含着笑意，“不善骑射，本王教你就是了。”

祁元昶听完一怔。跟被点穴似的，琥珀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楚王，静静地打量。

祁瑞泽对上太子的视线，觉得这小混蛋有时候也挺瘆人的。他眼眸微垂，注意到自己赤裸的上身，下意识地随手取过一件短衫，披上，隔绝太子的视线：“怎么？”

“王爷现在似乎很关心孤”，祁元昶相信自己的感觉。他疑惑地询问，“为什么？”

祁瑞泽并不意外太子能觉察自己的态度变化。其实以往的嫌恶，也不过是迁怒罢了；但现在经历过二三事，他也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小混蛋，心里也是服气他的。善良有底线，不乏智谋，且相貌周正，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大魏朝的太子。

可他不想让太子过分得意，冷冷地说：“本王不是关心你，只是关心当今太子罢了。”

言外之意是很明显，任何人在太子之位上，本王都会关心。

这话一般人听了，或许该不高兴了。可祁元昶却没有生气，反而朗笑道：“王爷是多无聊，竟然玩起这种文字游戏”。

随即微抬下颌，眸子里满是倨傲：“那你且记好了，不管你爱玩什么文字游戏。但孤就是太子，太子就是孤，不可更改。”

祁瑞泽斜睨太子一眼，似乎想将他吓倒。

可这次，连楚王自己都知道，根本没什么杀伤力。因为他欣赏太子的傲气，眼下见到跟小虎崽一般张牙舞爪的太子，哪里会有什么不满，眼底都满是笑意。

心里也跟被虎爪子挠着似的，联想到自己不能把剑给他，就总觉得似乎亏欠了他。

思索再三，祁瑞泽想了想从日常佩戴的腰带上取下一枚油脂般的和田玉。这一块和田玉没有经过雕刻，鸡蛋似的，腻滑圆润，系挂在一根穗条状的红线。红线已经淡淡褪色，可以看出已经跟着主人许多年了。

祁瑞泽用右手食指挑着红线，玉坠自然垂落，在半空中左右摇晃：“看清楚了？”

祁元昶盯着玉坠，跟见到狗尾巴草的猫儿似的，琥珀色的瞳仁里满是好奇，跟随着玉坠的晃动而左右移动。

祁瑞泽克制上扬的唇角：“喜欢？”

祁元昶轻轻点头。

人都不能免俗，这样的好东西，一瞧就是有价无市的，他当然喜欢。但却觉得这玉坠秀气，不像是楚王的风格，疑惑地问：“这也是别人送给你的吗？”

祁瑞泽的手指摩挲在玉坠上，一时失神：“是你皇祖母赐给我的”。

皇祖母已经去世九年，斯人已逝，纪念的回忆比物件本身更加贵重。

祁元昶伸出手就想接过：“孤会好好珍惜的”。

“谁说要给你？”祁瑞泽却突然掌心一翻，单手包裹住和田玉。

祁元昶一怔，从楚王平淡无波的表情里捕捉到些许戏谑。冷哼两声：“王爷既然拿出来了，当然是要给孤的，总不能是为了向孤炫耀一番财力吧”。

祁瑞泽唇角微弯：“秋猎前五，就给你”。

如果是第一就不指望了；但如果是前五，祁元昶认为还是有可能的。他心情愉悦，右手捏成拳，轻碰祁瑞泽的手背，好哥俩似的：“一言为定”

明明只是瞬息的触碰，祁瑞泽却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倏忽感到酥麻，随后就失去了那一块皮肤的知觉。

这奇怪的感觉，让祁瑞泽下意识看向太子的手背。

祁元昶注意到楚王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自己的动作或许是有些突兀，但按照自己对楚王性格的了解，他应该不会介意才对。

可是现在楚王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祁元昶也不确定了，疑惑地询问：“怎么呢？”

“没事”，祁瑞泽收回视线。的确，自己盯着太子的手背有什么用呢？又不是他的手带来的战栗感。

楚王皱眉想了想，应该是入秋以后，天气越发干燥，所以两个人靠近才会有电击一般的感觉。

于是他取过茶壶，倒满自己和祁元昶的茶盏：“多喝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