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雄被罚为官奴,宋忍冬虽然仍然住在皇宫里,但父皇很少再见他。宋氏兴起的祸事告一段落,祁元昶便恢复常态,日常是皇宫与吏部两点一线。
也有新的变化,现在固定每四天一次,祁元昶会去楚王府练剑。从最初每日只能砍楚王五十剑,慢慢能挥出七八十剑。但离战胜祁瑞泽还有一定距离。
只是关于跨越这一段距离所需要的时长,太子和楚王之间产生了严重分歧。祁元昶称之为“前途可期”,而楚王称之为“做梦下辈子投胎”。
今日祁元昶挥完七十剑,就被楚王将剑夺了过去。他有些气闷。坐在练武场附近的灰色石凳上,端起茶盏,猛灌一杯温水,盯着遥远的天际线。
正兀自出神,忽然听见“噌”的一声,利剑出鞘。
祁元昶顺着响声望去,就见祁瑞泽赤裸着上身,蓦地斜砍向捆绑着麻绳的人形木桩。
一剑残影,木桩两断,轰然落地,徒然留下碗口大小的平滑截面。
祁瑞泽掌心的素剑依然锋利如新。
琥珀色瞳仁紧紧地盯着那把朴实无华的素剑,确认过眼神,就是每个男子汉都想要的那一种剑。
转瞬之间,祁瑞泽干脆利落地收剑。他不经意一转头,注意到祁元昶堪称热切的眼神,疑惑地问:“怎么?”
祁元昶不服气:“孤打不赢你,就是因为用的剑不趁手!”
其实他是故意找茬。因为祁瑞泽每次陪祁元昶练习,用的都是同一档次的剑。
祁瑞泽明白太子那点小心思,不是真的抱怨,而是盯上自己的佩剑了。
果然顷刻之间,就见祁元昶大步飞过来,围着佩剑左转悠右转悠,仿佛凭着灼热的视线,就可以在剑鞘刻下“太子之物”四个大字。
祁瑞泽的鹰眼里不由自主地染上笑意,推开太子的头:“别挡道”。
“皇叔,孤就摸一摸”,祁元昶央求着说。本来说的是佩剑,可倏忽一抬头,看见祁瑞泽结实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手臂肌肉。他刹那间红了脸,隐约觉得自己的话怪怪的。
但祁瑞泽没有多想。
他坐在石凳上,顺手把素剑放在冰凉的石质圆桌上。虎饮完两杯茶水,不经意扬起下颌,瞥见祁元昶绯红的脸,霎时间愣住。
稍一思索,觉得是因为太子极少开口求人,现在好不容易拿一件事求自己,自己还拒绝了,所以他心里别扭,自然就羞红了。
祁瑞泽想了想,如果是其他的东西,给他也就罢了。但这把剑是特殊之人赠与自己的,的确不方便随意转送。
祁元昶明显对这一把素剑极感兴趣:“皇叔,你这把剑叫什么名字?是谁送你的?”
“再怎么问,也不是你的。”
“孤才不夺人所好,只是好奇罢了”,祁元昶脸上带着笑容。他还幻想着提前都问清楚,万一以后机缘巧合还可以得一把呢。
边做着白日美梦,又多叫了两声“皇叔”。
祁瑞泽被他缠得没办法:“这把剑是当年用青州城的陨铁打造的,天下只此一把。至于剑名——”顿了顿,声音暗沉两分:“银蛇剑”。
祁元昶捕捉到他的停顿,眼里生出不悦:“王爷不想说就不说,何必拿一个假名来骗我?”
祁瑞泽一挑眉,挑衅说:“你又知道了。”
他很确定太子不可能接触过这把剑,现在太子却说得言之凿凿,分明是胡乱臆测,所以祁瑞泽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着点嘲弄。
“孤就是知道!谁让王爷不编个好点的名字”,祁元昶不屑地一笑,“王爷的这把剑朴实无华。‘银蛇剑’这名字一听就带着秀气,一点儿都不搭。”
祁瑞泽不跟他争论,反正争不赢,何必浪费时间。懒懒地说:“人择剑,剑也择人。反正你现在担不起这把剑。知不知道都没差别。”
“你且等着。总有一日孤能打赢你,就担得起这把剑了”,祁元昶眉梢上挑,不自觉地散出倨傲。假以时日,他毫不怀疑自己能战胜楚王。
祁瑞泽微愣。他忽然想起那人赠剑给自己时说的话,一笑:“你能不能担得起这把剑,与能不能赢我无关,因为我也担不起这把剑。”
祁元昶瞳孔微张,露出疑惑的表情。
祁瑞泽却不打算再跟他细说,避开这一话题:“与其想着怎么抢本王的剑,不如想想后面秋猎的事。皇兄可安排了不少彩头,如果你能拿个好名次,也能得到些珍玩。”。
祁元昶被转移了注意力。但谈及秋猎,他兴致缺缺:“孤不善骑射。彩头再好,也与孤无关。”
祁瑞泽斜睨他一眼:“真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