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老夫人是长辈,他不好拒绝,便直接答应了。
祁瑞泽让太子将请帖放在桌案上,问太子还没有别的事。太子说没有。祁瑞泽挑眉,不耐烦:“那还待在这儿?”
“阿福还没回来”。
“自己去找李公公”。
祁元昶支支吾吾不说话了。
祁瑞泽有些好笑。被下毒不怕,被诬陷不怕,这时候倒是怕了:“你怕他做什么。你小的时候,他还抱过你。”
“是吗?”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放大。李吉祥的实在太令人印象深刻了,如果见过,应该是绝对忘不了的。祁元昶努力在记忆里寻找,但实在想不起来,“我不记得了。”
“你那时候太小了,一两岁吧,能记得也就奇怪了”,祁瑞泽忽的想起父皇在世时,让李吉祥带自己去参加小皇孙的周岁宴,一笑。他想着今天的量还有七八支箭,就不管祁元昶了,兀自练箭。
太子见祁瑞泽专心练箭,不再打扰他,环顾四周。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按照大魏朝常见的宅院布局,这一块区域应当是后花园,但祁瑞泽似乎自己改成了练武场。
整片区域呈长方形,中心是跑马场,太子望向斜对面,还能隐约看见马厩的顶棚和行走的马夫。四周则是常见兵器的练习场地,除了此时身处的箭靶场,还能看见不远处绑满稻草的木桩。
祁瑞泽将最后一支箭射完,披上衣服便准备离开。太子快步跟上。祁瑞泽睨他一眼:“本王要用晚饭了,没准备你的”。
太子才不想在他这儿吃饭,他说自己得把阿福要回来。
祁瑞泽稍微思考,带着太子去了王府里的小厨房,果然看见李吉祥和阿福的身影。
阿福颤抖着手在练习泡茶功夫,李吉祥则在旁阴恻恻地盯着阿福。
祁元昶想阿福真是受苦了,赶忙说天色已晚,带着阿福离开王府。
李吉祥看着两人匆忙离去的背影,瞥向天边甜橙似的的落日,偏头对祁瑞泽说:“他们很怕我呢。”
祁瑞泽说这也正常。
李吉祥颔首,跟背后灵似的跟着祁瑞泽,冷不丁说:“很像呢”。
祁瑞泽知道他说的是太子,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太子出府之后,便让阿福驾车回皇宫。马车悠然前行,正要进入一段狭窄街道的时候,忽然听见街道的另一头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
阿福伸长脖子往前望,一座奢华的辂车便走进眼中。这辆辂车由四匹枣红马牵引,车室宽敞,车盖是璀璨夺目的绫罗绸缎,在黄昏之时显得熠熠生辉。车盖四周都悬挂着黄金铃铛,马蹄一动,清脆的铃铛声远传四方。
可即便再奢华,阿福确信对方的身份不可能比得上自家主子,客气地喊话:“劳烦让一让道”。
对面的语气却很恶劣:“就你这破车,让我家主子给你让道?识相的就滚远点。”
阿福沉了脸色,上前就想亮明身份,但祁元昶拦阻止了他。
京都里的富奢之辈,祁元昶也是知道几家,可从未听说过哪家的儿郎这般猖狂,便让阿福先问对方的身份,免得等会儿吓跑了不好找人。
阿福按祁元昶的吩咐喊话。
对方得意洋洋地说:“你们这种身家的人,本来连我家主子的名号都不配知道的。但我家主子今儿高兴,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们。他姓宋,单名一个雄字。”
祁元昶笑笑,继续让阿福喊话:“哪个宋?”
对方依旧得意:“告诉你,是连陛下都要尊称一声‘宋先生’的宋。知道了就赶快滚,别挡路。”
祁元昶让阿福让路。
阿福不乐意地撇撇嘴,但还是照做。豪华辂车行过来,打扮华丽的马车夫上下扫了阿福一眼,不屑地驾车走了。气得阿福恨不得直接扑到他们车上去,把他们的金铃铛给抢了,安到自家辂车上来。
祁元昶听完一笑:“怎么就这点志气?”
“奴的志气够高了!那铃铛一看就是纯金打造的,贵得很。奴抢走,他们得心疼好几天”,阿福还是生着闷气,“殿下就不该让他们,应该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不着急”,祁元昶想到对方猖狂的语气,一笑,“不过孤也挺惊讶的。”
阿福问太子惊讶什么。
“宋雄一直生活在蜀地,昨日父皇才朱批下发,今天他就已经到京城了”,太子玩味地笑笑。恐怕是宋忍冬自信一定能让父皇授官,所以早早地就将宋雄叫来了。
他想这位宋先生真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胆大。
只希望他安分些,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