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纱布和膏药收拾好,自然地一笑:“这几年钱是流出去了,但长远来看,赫恩观的名声在整个道教都是首屈一指,还怕以后没有缺口饭吃吗?再说了,虽然没有钱财,但张师兄在宫里遍阅古籍,研制出许多有利于天下百姓的新药方,这才是比钱财更重要的功德。”
祁元昶在心底默谙,的确是这个道理。他摇摇头,笑自己的多心,不动神色地褪去寒意,长松一口气。
他的涌起些愧疚,从包袱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淳和:“孤的一番心意,望监院笑纳。”
淳和赶忙摆手推辞,说自己与太子谈这些话,绝对不是为了要钱。但在太子的坚持之下,他还是接受了。
两人聊着聊着,便谈起明日的斋醮,太子问起需要注意的细节。
刚得到一笔意外之财的淳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好了,贫道下午会领着道徒们演练一次。殿下只需要遵守流程,明日上一炷香即可。”
祁元昶性格慎重,办事力求妥帖,听完后说:“那孤今日跟随观看,熟悉仪式。”
淳和想起张师兄也是这样吩咐的,让他举行仪式时拉上太子和王爷,争取多跟皇家沾沾关系,日后说出去名头更响亮。便直接答应了。
于是当天下午,祁元昶便看着道士们在正殿演练仪式。其实他一向不相信鬼神佛道,但听着数百道士共同为百姓诵经祈福,洪亮庄严,竟然也生出震撼动容之感。
耳边萦绕着道士们的诵读声,祁元昶心中双手合十,默默期盼天下万民安居乐业,父皇母后吉祥安康。
等演练结束,就已经是夕食的时间。祁元昶在淳和道士的指引下,走到斋堂吃饭。赫恩观严格要求素食,所以斋堂也只提供些白饭素菜,并没有荤腥。
祁元昶边用餐,忍不住打量淳和。他原本以为淳和的胖是每天大鱼大肉吃出来的,但似乎并非如此。
淳和也注意到祁元昶的眼神,委屈地猛刨一口饭,几欲落泪:“贫道真的没有贪伙食费。”
祁元昶相信他,怜爱地给淳和夹一筷子素藕片,收获对方感激的目光。
祁瑞泽瞧见他们的互动,冷笑一声:“装模作样”。
祁元昶自动无视楚王的话。他原本不是食欲旺盛的人,但看着淳和专心吃饭的模样,莫名觉得被刺激起食欲,吃完了半海碗的米饭和各类素菜。
吃完之后,放下碗筷,祁元昶偶然瞥向祁瑞泽,对方正在吃第二碗。他也觉得神奇,似乎祁瑞泽的饭量同淳和差不多,但他就是不发胖,肌肉匀称有力。除了日常练武之外,或许也有天资的原因。
祁元昶想起今天下午都没看见楚王,出言询问:“王爷今日在做什么?”
“帮张道长烧火”,祁瑞泽夹起碗里的最后一颗米粒,咀嚼完,放下碗筷。
张玄明想起差点炸炉的惊慌,实在是不想承认这个“帮”字。他想让太子制止,便委婉地出言劝说:“殿下不如劝王爷一同参与明早的祈福醮。两位皇室子弟在场,更是利国利民,福泽万方。”
太子还没说话,祁瑞泽先懒散地打个呵欠:“为百姓祈福,太子一人足矣。本王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是为自己的兄长尽一份心意罢了。”
他的话说得曲折,但祁元昶却立刻懂了他的意思。为国与为兄长,无非是一公、一私的区别。祁元昶盯着祁瑞泽棱角分明的侧脸,似乎明白了父皇对祁瑞泽的信任从何而来。
祁元昶不想做一个用虚无之说打断兄弟情深的人,便没有顺着张玄明的话,反而劝说张玄明包容祁瑞泽。
张玄明无奈,只能捏着鼻子接受这个只会添乱的帮手:“那明日还得劳烦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