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官凑近看了又看,伸手也捏了一点,对着光仔细端详,半晌才摇头,叹道:“没见过这么白的,我都想称呼神迹了。”
冯元正伸到嘴里尝了一口,舌尖立刻传来一阵浓重纯粹的咸味,她仔细的品尝一番,道:“是咸的,但不是盐,不过这世上除了盐,还有别的东西是咸的吗?”
盐官也送进嘴里,用舌头吮着化了,咂咂嘴道:“这东西比起官盐咸的太多了,镇上出现了新的私盐贩子?”
冯正元摇了摇头:“没有,我已经让人查探多日,并没有发现新的私盐团伙,我怀疑,这霜华,就是先前那批盐贩子搞出来的。”
“这不可能,就那些盐贩子,能做出霜华来?”盐官立刻反驳。
冯元正眉头紧锁,道:“我找人查了,没人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突然之间就已经遍布梧桐镇了。”
“要不要找那些盐贩子问问?”
冯元正并不乐观,“只怕问不出什么来,这帮人虽然跟我们走人情,但是不打交道,比我们还要明哲保身。”
盐官问:“其他镇上有没有霜华?”
“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佘盂县那边我也派了人去。”冯元正又道:“盐司的官销怎么样?”
“大大减少了。”
冯元正和盐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不管霜华是不是盐,它已经影响到官盐的销售。
霜华的咸味远超官盐的咸度,色泽更是贡盐都比不及,这般放任下去,官盐将无人问津。
盐税,是大夏朝国库收入的来源之一,而且占比不小,如果任由霜华流传开,恐怕连朝廷的根基都会被动摇。
再者,她们不敢想,如果霜华替代了盐,那提供的霜华的人——
他们平日为了些许银钱,可以对那些小打小闹私盐贩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大大影响到官盐的售卖,这可能就不是简单的倾家荡产了。
但霜华是盐?还是一种替代盐的东西?它从哪里来的?
若是来自外邦,为何会流入民间?若是大夏朝所产,流通于民间,而朝廷不知,私藏宝藏,这也是一罪。
“现在就等佘盂县那边的消息了。”冯元正沉思道。.
相对于霜华在市井商贩流通,闺阁后院的乾人们,则热切讨论着一本话本。
赵府。
赵家是梧桐镇有名的大乡绅,在镇上的地位仅次于监镇冯家。
未时,后花园的亭子里,几位乾人正围坐闲聊,话题正是最近风靡的话本——《后母怀了我的孩子》。
李乾妇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严厉,“昨日我去我家小乾女房里,竟发现她在看这个,被我当场撕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竟把后母与嫡子写的这般缠绵,若是让外面的坤人知晓,我们乾人的脸面往哪搁?”
张乾夫捧着一碟子蜜饯,语气带着玩味:“姐姐也别太较真,我瞧着话本里的刘乾妇倒是个可怜人,嫁入侯府只是个摆设,与那嫡子相互慰藉罢了,再说这文笔,可比市面上那些俗烂的才子佳人新鲜多了。”
王乾夫冷笑一声,重重的将茶杯放下,道:“新鲜?我看是不知廉耻!若是各家后母后父都学那刘乾妇,嫡坤都存了这种心思,这天下岂不大乱?我看,这是那写话本的人想博人眼球,故意编造这些污秽情节!”
旁边的孔乾夫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又把嘴闭上了,自从看了《后母怀了我的孩子》这个话本,他现在觉得哪些庶坤的眼神都不太对,又怕是因为看了话本想多了。
再也不敢随意对那些庶坤男,庶坤女们非打即骂了,话本里就是因为后母对嫡坤欺辱刻薄,嫡坤反抗压了后母。
越想越觉得脊梁骨发凉,孔乾夫想着以后对待她们好一些吧。
而同一时间,镇上主街的一个茶馆里。
说书先生正激情昂扬的说着这本话本,说到嫡子面对后母的压迫时,下面听书的人恨得牙痒痒,说到嫡子反抗压倒后母时,底下的人发出一阵阵抽气声。
“荒谬!简直荒谬!孝道为大,就算不是亲母,是继母,但怎可罔顾人伦,如此写法,写书人当诛!”一个年过半百的坤男站起身,猛地一拍桌子。
此言一出,打断了说书人的继续,也让其他人回过神来,一瞬间茶馆里乱哄哄地议论起来。
“这是惑乱人心,这等悖逆人伦的话本也敢公然开讲?我要去监镇那告你们,查封这污秽之地!”
茶馆掌柜早在他发声时,就来到了大厅,听他这么说,立马上前拦住,陪着笑脸:
“客官,息怒,息怒,这话本不过是说戏而已,当不得真,再说如今梧桐镇不止我家茶馆在说,就连连峰楼都在说,您要是因此告发了我们茶馆,那很可能会得罪连峰楼啊!”
连峰楼梧桐镇的人都知道,它背后的老板是致仕回乡的前礼部侍郎,就连佘盂县的县尊大人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那怒斥话本的坤男气的嘴唇发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旁边有人递台阶,道:“这话本就是个乐子,谁会当真,听个新鲜而已,这位先生,是一时气急乱了口语,是吧?”
中年坤男猛吸几口气,也不理会那圆场人的话,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等他走的没了影,下面有人喊:“继续,继续,还没听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