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云来到集市,桥头和道路两侧到处是支起的货摊,还有农人直接在地上铺块布,上面摆着新鲜的蔬菜。
两边的铺子也将货品摆在门口,沈昭云一想,今日是二十三,梧桐镇逢三开市,正巧让她赶上了。
没走多远,就遇到卖糖葫芦的小贩,她扛着草靶子,上面扎满了糖葫芦,身边跟了一群眼馋的孩童,叽叽喳喳地像早起的鸟儿。
沈昭云上前要了五串,五文钱一串,从怀里掏出钱袋,数了二十五枚铜钱递出去,拿回五串用油纸包裹的糖葫芦。
身后传来小孩们羡慕的惊呼:“哇,她买了五串!”
沈昭云弯弯嘴角,将糖葫芦装进背的包袱里,进了一家卖点心的铺子。
上次回沈家,为了贴合原主的性子,只买了一点便宜的饴糖。
如今已经和沈家人交代清楚,也获得了信任,可以买些糕点回去了。
买了半斤桂花糕花了二十文,又选了一些蜜饯花了三十六文。
沈昭云看着手里的钱袋,不由得有些肉疼,她没想到糕点这么贵,手头不宽裕,不敢再多买,得看着点花。
之后她又去肉摊买了两斤猪肉和一些板油,板油比较贵,零零散散花了一百多文钱。
手里的存款只剩四钱多一点,沈昭云不禁有些郁闷,钱在古代一样不经花。
等买好了所需,时间还早,沈昭云打算回去了,再逛逛连手里这点也存不住了。
来时是那么几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那么几个人,有人挎着篮子,有人背着背篓,只有沈昭云抱着包袱,里面还装着两刀纸。
两刀纸占着包袱不少位置,让人一眼就可以看出她买了纸,其他人也没兴趣再打量她。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到沈家村。
沈昭云看着日头,心想到家正好赶上正午吃饭。
还没走到家,远远就看到沈家院子门口站了不少人。
怎么回事?沈昭云心一沉,赶忙加快脚步。
走近,就听到不少人在说话:
“沈怀仁,之前你说手头宽裕了就还,这都宽裕到吃肉了?”沈家老四的乾夫嗓门大,引得不少人都走过来看热闹。
沈父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四姐夫,这是昭云——”
“昭云,昭云,你家沈昭云都落榜几次了,还考?”
一个坤妇的声音插进来,是村西头的沈老五,身后还跟着她的坤男儿子,
“你说你家昭云要去府城参加院试,我二话不说借了你二两,现在我家坤要交束脩了,你倒好,有钱买肉没钱还债?”
“就是,沈怀仁,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不然就还钱。”又一位沈家亲戚道。
“我家坤下个月成婚,等着钱办事呢!”
“我家屋顶漏了半年都没钱修!”
不大的院子里挤了五六个人,都是来要债的。
讨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将沈父的解释都压下去了。
沈昭云连忙上前,从看热闹的人群挤进院子。
沈母正巧从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个木盒子,她一看到挤进来的沈昭云,就慌张起来,手忙脚乱道:
“昭云,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说和镇上的朋友聚一聚?”
沈父也向前两步,“昭云,你——”
沈昭云抱着包袱,刚挤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目光转向她,眼里打着打量,有的懊恼,有的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沈昭云视线转向院子里的几人,都是沈家的亲戚,远的近的,她们对上沈昭云的目光,微微躲闪,眼里带着恼意。
刚才在外面沈昭云已经听明白了大概,沈家因为原主,还借了不少外债。
这两日沈家买了粮食,吃了肉,消息传到这些亲戚耳朵里,都上门来讨债了。
但沈昭云心里很是感激她们,她们既然能借钱给沈父沈母,说明亲戚之间的关系还是很好的。
在这个年头,大家过得都不容易。
沈昭云将包袱轻轻放在地上,环视众人,深吸一口气。
她先是朝着沈父沈母深深鞠了一躬,道:“爹,娘,是昭云不孝,只顾着埋头读书,竟不知家里为我欠下这许多债,你们受苦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彻底安静下来。
沈母眼圈瞬间红了,沈父别过脸去,喉头滚动。
沈昭云又问:“娘,咱家欠了多少?”
沈母紧紧抱着木盒子,声音哽咽:“一共欠了六两七钱。”
沈昭云听完并没有露出为难的神色,她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各位阿伯,阿姑,刚才的话,我在外面听到了,我先给大家赔个不是,”
她再次躬身,礼数周全。
“请再听我一言,昨日沈家确实买了粮食,吃了肉,我在外月余,学院农假未归,是想着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应该为着家里分忧,幸得好友相助,在外挣了有一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