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沈昭云就起了床,照例在屋子后面运动背书,顺便签到了十斤盐。
坐着沈三叔的牛车再次来到梧桐镇时,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第一次进梧桐镇,只觉得熟悉又陌生,离开时迷茫又惶恐。
再次来到这里,心里安定了不少,无论前路是什么,她都会无畏的走下去。
她凭着记忆来到杨敛方说的老地方,是一家开在巷子深处的茶馆,大门窄小,招牌上的字迹已经很难分辨。
沈昭云进门之后,看到茶馆的主人,一对老夫妻正在灶台前忙活,见她进来,也没说话。
沈昭云径直顺着楼梯来到二楼,最里面的雅间,这里临着湖,推开窗,还能看到湖面水光潋滟。
她站在窗边,眺望远方,还能看到破庙后面的那座山。
片刻后,雅间进来一个年轻坤男,是老两口的孙子,和沈昭云、杨敛方都是熟人。
他端着一壶茶,放在窗边的桌子上。
沈昭云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他,道:“帮我请一下杨敛方。”
对方接过铜钱,只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过了大约两刻钟,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噔噔噔,不过片刻,杨敛方已经出现在雅间门前。
沈昭云看过去,两人的视线对上,好似是什么尴尬事一般,都不自在的移开视线。
自那夜从杨家祠堂分开之后,这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陌生的不自在感在两人之间蔓延。
她们有共同的秘密,她们一起经历过惊心动魄的死亡威胁。
但是今日再见面,仿佛两人成了陌生人一般,不知如何开口。
沉寂的气氛蔓延了很久,最终还是沈昭云打破沉默。
“咳,先进来吧。”沈昭云对着站在门口的杨敛方道。
“哦,哦。”杨敛方回神,手忙脚乱地进来,站在桌子旁,一时竟不知道该干什么。
“坐。”沈昭云指着凳子。
“好。”杨敛方长出一口气,慢慢坐下来。
沈昭云视线转向窗外,道:“之前你说的要退出——”
“没有,”杨敛方猛地打断她,“我当时是太慌乱了,所以才说那种话。”
沈昭云一愣,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打算不再牵扯杨敛方,自己去摸摸路。
“你——”沈昭云看着她,确认道:“你的意思是还要做?”
“对,我们冒这么大风险,”杨敛方脸上满是坚毅,“赔了钱,还差点丢了命,总要讨回来的。”
“你不要这么冲动,事关重大,”沈昭云劝道:“现在脱身还来得及,”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杨敛方脸上的表情,和那日说要一起去破庙一般。
她顿了顿,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最终深吸一口气,手伸进怀里拿出一个布袋,放在桌面上。
“看看这个。”
杨敛方看了她一眼,又看看那个小布包,迟疑地伸手打开。
雪白的盐粒映入眼帘,她有一瞬间的茫然,“这是什么?”
“尝尝。”沈昭云只道。
杨敛方的脑子已经不能思考,她顺着沈昭云的话,用手沾了一点盐粒,放进嘴里,咸咸的,没有一丝苦味。
她震惊地看着沈昭云,激动道:“这是,这是盐?”
“不对,不是盐,这一点也不苦,不苦,这不是苦的。”
杨敛方又用手沾了不少,送进嘴里。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盐,一粒一粒都是同样的大小,这么白,这么干净。
“你还记得上次那两个,两个逃犯留下的盐块吗?”
杨敛方抬眼看着她,点头:“当然记得,黑市出来的盐块。”
“这是我用那个提纯的。”沈昭云道,其实并不是,那块盐疙瘩还在系统空间里放着,这是金手指签到的盐。
但是这个肯定不能说,就算是对着杨敛方也不能,只能用那个盐块当借口。
所以她才拿出这一小包,大约一百克左右的食盐,因为那个盐疙瘩也就一百多克,提纯之后最多就剩这么多。
这一切都是计算好的,金手指肯定不能暴露。
“你是怎么做到的?”杨敛方瞪大眼睛:“怎么做到的?官府盐场都制不出这样,这样白的盐,像雪一样,这是雪盐。”
沈昭云早已准备好了说辞,正要开口。
杨敛方又快速道:“你不要告诉我,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这是你的本事,你不要告诉我。”
沈昭云愣了一下,忍不住感动,这是原主的朋友,现在是她最好的朋友。
沈昭云也没有再解释,直接问:“你觉得这能卖多少价?”
杨敛方激动道:“官盐一斤三十文,运到我们这,卖五十文一斤,还色杂味苦,这个——”
她顿了顿,“还真不好定价,百姓吃不起官盐,才会买私盐,我们这盐卖给百姓?”
“这价格怎么定?”
沈昭云还真没考虑到这点,私盐卖给谁?卖给吃不起官盐的穷苦百姓。
这个盐是私盐吗?那肯定是,不经官府专售的都是私盐,私盐的价格就不能卖高了,但这签到的食盐品质又非同一般。
或者,把这盐交给官府吗?说自己从买的官盐上提纯的?
第一,大夏朝律法规定,在官府买回去的盐只能食用,不能另作他用;
第二,恐怕刚交出去,人就被秘密关起来,严刑拷打,交出提纯的方子了。
沈昭云不会制盐,更制不出现代食盐,怎么走都不行。
“这——,卖给商贾富户?”杨敛方试探着问。
沈昭云摇头:“买卖同罪,商贾富户买得起官盐,不太会冒这个险。”
“这可不是官盐能比的,这雪盐只要吃了就绝对不想再吃那些官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