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着，周巡一下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声音一下紧接着一下，愈来愈烈。

“真的抓到了。”殷池签替他补上后半句话，眉眼弯弯地夸奖：“很棒。”

周巡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小羊娃娃不敢置信。

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这太荒唐了。

“怎么了？”殷池签见他不说话，像是大脑死机了，只是盯着一处发呆，笑着想伸手点点他的脑袋。

“殷池签，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对劲。”

殷池签刚伸出一半的手倏地顿住在半空中，而后慢慢缩回，插进大衣口袋里，脸上的笑还是那样，却让人莫名觉得牵强，“是吗？哪里不对劲？”

“你对我有点太好了，不正常的好。”

周巡抬起低垂的眼睛，看着殷池签，说：“没有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不求回报地事事上心，为他答疑解惑，为他指引人生的方向；会在他开心的时候陪他开心，会在他难过的时候耐心地开导他，并且别无所求。这已经超出了朋友和前辈的范畴。”

殷池签看着他的眼睛，没否认。

周巡鼓起勇气，试探地问：“也许，你也有一点喜欢我吗？”

“嗯。”

娃娃机靠在墙角，跟后面的街道隔着一层玻璃板，很大程度上隔绝了人潮的喧哗。而在此刻，再大的喧哗都成了背景板，殷池签在周巡直望而来的目光中，就这么不躲不闪地承认了。

“如果我这么承认了，你会疏远我吗？”殷池签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也像是在周巡口中寻一个答案。

周巡心里一瞬间乱乱的，如果他说不会，倒像是两个人在互表心意，如果说会，他心里却并非认可，他很难说出口。

一时间，他不知道作何回答，于是避重就轻地问：“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可是，你怎么没说过呢？”

“这要怎么说？我不清楚你心里是怎么看待这种感情的。”殷池签说，“如果我说了，如果你知道我有了这样的心思，你会远离我吗？还会靠近我吗？或者说还会让我靠近你吗？至少在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之前，你不能让我毫无保留吧？”

“你，我……”周巡支支吾吾，回应的话好几次在脑海中重组，又让他否决。

殷池签等着他说些什么，却半天没见他说出什么话来，无奈叹了一口气，扭身朝出口走去，“走吧，不早了，我送你回学校。”

周巡没动，看着殷池签的背影说：“可是我没有排斥你。”

殷池签的脚步骤然停下，回过身望向几步之遥的周巡，周巡继续说：“我觉得，我可能对你也有那么点意思。刚才在抓娃娃前的时候你看着我，我心里是有触动的，也或许这种触动还要再早点，只是我下意识觉得这种想法太荒唐了，你知道吗？这让我有点慌。”

他咬了咬下唇，看到殷池签眼里复杂的神情，“但我无法欺骗自己，我想，既然我有这种想法，那我就要承认。所以……要在一起试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