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司的冰冷目光,凌望舒的虚伪笑容,陈砚泽的恶意眼神,还有周烬那句“顺从,或许能少受些苦楚”……过往所有的背叛与算计,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不敢轻易相信这突如其来的“援手”。
凌清泓握着那张小小的纸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内心在天人交战。
去,可能是陷阱,万劫不复。
不去,可能错失唯一的、母亲用生命为他铺就的生路。
最终,对凌家深入骨髓的不信任,以及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判断,占据了上风。他不能冒险。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带来更可怕的后果,甚至可能连累那个尚不知在何处的“白燎残部”。
他走到灯盏旁,就着那微弱的火苗,将纸条点燃。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双挣扎的异色瞳孔,纸条迅速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他需要回复。不能让他们继续等待,也不能暴露自己任何真实的想法。
他取过一张普通的信笺,沉吟片刻,用最寻常的笔墨,模仿着一种带着疏离与敷衍的语气,草草写下了回复:
“母逝多年,旧事勿提。身陷囹圄,无力他顾。各自安好,勿再联系。”
他没有提及任何具体信息,没有承认自己的处境,也没有完全否定对方的存在,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态度,划清了界限。他将这封回信,同样用蜡封好,藏入了次日送来的食盒原处。
他不知道那个老仆是否会再来,不知道这封草率的回信是否能送到那些人手中,更不知道,他这出于自保的、近乎懦弱的拒绝,是否掐灭了黑暗中唯一可能照亮前路的火星。
他只知道,在这座吃人的宅院里,信任是奢侈的,希望是危险的。
他再次望向窗外,浓雾依旧,仿佛要将一切过往与未来都吞噬殆尽。母亲留下的回音,还未及听清,便已消散在风中。
他只来得及草草回复,用冷漠,掩埋了那一声来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