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留下的金叶子与名帖,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凌清泓心中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随即又被更沉重的现实压力所吞没。
监视依旧严密,联姻的日子一天天逼近,星轨司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他像一头被困在铁笼中的兽,焦灼地磨砺着爪牙,却找不到破笼而出的缝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属于过去的微响,悄然叩击了他的牢门。
那是一个午后,负责给他送饭的,换成了一个生面孔的老仆。这老仆眼神浑浊,动作迟缓,将食盒放在桌上时,手指似乎无意间在食盒底部某处摩挲了一下。
凌清泓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老仆躬身退出去后,他才发现,食盒木质底座的边缘,有一小块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
他心中一动,指尖探去,竟从那看似严丝合缝的木缝中,抠出了一小卷被蜡封得极为细小的纸条。
心脏骤然收紧。是谁?在这种时候,用如此隐秘的方式传递消息?
他背对着门窗,迅速捏碎蜡封,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切,用的是某种暗语,但核心意思勉强可辨:
“白燎残部,犹念旧主。夫人遗泽,暗藏生机。若需助力,三日后子时,城西枯柳巷,燃蓝磷为号。”
白燎……残部?
凌清泓的呼吸一滞。白燎,那是他生母,那位来自南疆、身份成谜的女子的名讳。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母亲身边似乎确实有过几个沉默寡言、气息与凌家护卫截然不同的人。母亲去世后,那些人便如同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原来,他们还活着?形成了所谓的“残部”?并且,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
“夫人遗泽,暗藏生机”……母亲还留下了什么?
一瞬间,巨大的冲击和一丝微弱的、几乎不敢捕捉的希望涌上心头。这是否意味着,他并非全然孤立无援?是否意味着,母亲早已预料到他今日的困境,留下了后手?
然而,这希望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冰冷的理智迅速扑灭。
太巧了。在他被严密监视、即将“出嫁”的关头,消失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出现?这会不会是凌望舒或者陈凤仪设下的又一个圈套?为了试探他是否还有异心,或者是为了将他母亲遗留的势力引出来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