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岛上顿时热闹起来。
顾长玉注意到有一个戴着蓝色帷笠抱琴者来时,看了自己一眼,犹豫着却又并未过来和自己打招呼。顾长玉已经认出此人正是宋衡,于是隔着人群对他微微一点头,宋衡见他朝自己点头,似也松了一口气,轻轻回了他一下,紧接着混入了人群之中。
顾长玉见到人群里很多熟悉的身影,只不过都戴着帷笠,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不过有两人顾长玉倒是一下认出来了,认出这二人,靠的不是他们的身形,此二人身形并无任何突出之处,顾长玉认出他们,是因为他们说话时的大嗓门,正是谢然和薛安。
这二人说话习惯性地颐指气使,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他二人一说话,别说顾长玉,谁也能知道。
顾长玉没想到他二人也会来,想来是来凑热闹的。毕竟这二人,哪里有热闹就喜欢往哪里凑。
顾长玉站在亭子前,大声和各位与会者道了声谢,那些人见顾长玉说话,闹哄哄的声音也慢慢安静下来,顾长玉和与会者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举办帷笠雅集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各位帷笠爱好者一聚;各种精美的帷笠也可供人一赏;彼此谁也看不见谁,还可以一起无拘无束畅谈雅兴。总之,是一场很自由的集会。
接着,顾长玉又说,担心形式太无聊,所以举办了一个赏琴听琴会,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绿帘亭,道:“那里现下放有十张琴,乃本人亲自所斫,不知音色如何,还要请各位琴友帮忙听听,日后再斫琴,才好改善。另外,赏琴听琴会,不拘于都要懂琴者,不管懂琴还是不懂琴,赏琴貌、听琴音想必人人都会,只要是想赏琴听琴者,皆可前往参观。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活动,大家皆可积极参与。”
顾长玉将准备的其他活动一一说了,无非就是一些诗社、娱乐项目的活动,每个活动皆有特定的活动地点,胜者皆有奖励,感兴趣的可自行前往参与。
众人听他说绿帘亭里放的都是他亲斫的琴,虽然并不认为他能斫出什么好琴,但也都想去看看,对方摆明了是想借雅会宣扬自己的琴,那便看看,对方斫出来的琴,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
一人听他说完,大声道:“绿竹公子让我们赏琴,这琴不都那个样子,不知有什么可赏的?”
旁边立时有人起哄,道:“就是,搞得谁没见过琴似的,故弄玄虚。”
有人讽刺笑道:“哎,此言差矣,此琴乃绿竹公子亲手所斫,自然与众不同。绿竹公子,我说的没错吧?”
顾长玉知道此人乃存心讽刺,因此也并未在意,只是笑道:“琴的外形虽大差不差,但总归还是有很多不同的,用漆上色也有讲究,怎么可能都一样呢?”
一人道:“绿竹公子这话的意思,可是说自己斫出来的琴,比别的斫琴师都要好?”
旁边传来“噗嗤”笑声,一人道:“就怕是他自以为。”
顾长玉道:“我并未有此意,单纯只是想将斫出来的琴供大家欣赏欣赏而已。”
“在这里说这么多干什么,琴不就在那里吗?有没有观赏性大家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就是!”
有好些人已经朝绿帘亭那边走了过去,顾长玉也跟着走了过去。
守在绿帘亭外面的四个妙龄女子,见人过来,赶紧将四面的绿帘掀开,挂在两边的柱子上,亭中摆放整齐的十张琴便出现在众人跟前。
四名女子守在亭子四边,人不可进去,只能在外观赏。
众人看去时,只见亭子里摆放的十张琴,并不是传统的调色,每张琴皆颜色各异。如此多不同的颜色放在一起,却又一点也不显俗艳,反而一眼抓住人眼,给人一种“美”的冲击。
顾长玉给琴刷漆时,并不是只用了一种颜色,他是用了很多种颜色反复刷,因而在琴身上形成了一种很繁复的颜色,但这种繁复并不花眼,因为颜色的配合极为得当,给人一种沙粒星辰、或水流流动之感。当然,也有用单一色刷的琴身,不过这些琴上面大多都被他用其他颜色的漆画出了竹叶、兰花、莲花、仙鹤的形状,极其美观。
众人虽然都见过琴,但如此一眼抓住人眼球的配色,倒是第一次见,美却不艳,失之素却又不失之雅,实在美而雅,堪称仙品。
众人看后,禁不住微微点头,道:“之前倒是从未见过着色如此大胆的琴,观琴之配色,绿竹公子恐还是位丹青高手。”
“此琴着实美观,怪不得绿竹公子要专门弄这么一个赏琴会,此琴着实可细细赏之。”
“如此繁复的配色,怕是花了绿竹公子不少功夫吧?”
顾长玉道:“自然是比普通的调色多费些功夫。”
“我虽然不会弹琴,但见到如此精美的琴,也忍不住想要买一张收藏,绿竹公子,琴可卖?”
顾长玉道:“琴已订出去三张,有一张是我准备自己弹的,故不卖,还有六张可售。”
此话出口,立时有好些人抢着要和他买。不管他斫出来的琴好不好弹,音色好不好听,如此美观的琴,即便只是放在家里收藏,大家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