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远处又走来一人,手里抱着一张琴。看到来人,众人皆将目光看了过去。
之所以都看了过去,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装扮有多出彩,而是因为对方的装扮足够奇葩!
只见来人穿着一身补丁,看上去就像个乞丐,头上的帷笠更是奇葩,就用竹片缠了一个圈,然后在上面缝了一圈布,那布更是奇葩,好像就是剪了他一件烂衣服,上面好几处补丁,而且下面还没有剪平整,到处都是须须,简直要多敷衍有多敷衍。
好些人见此奇葩的装扮,都忍不住在那里笑了起来。
“这人是谁啊,乞丐吗?”
旁边一人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可不是什么乞丐,此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琴师师衡。”
“啊,他就是师衡,怎么这样一副邋遢的样子?”
“他一贯如此,习惯了就好。”
一人“哼”了一声,道:“什么一贯如此,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每次雅集都穿一身破烂来,搞得像是没衣服穿似的。”
有个师衡的崇拜者,听到立马不服起来,道:“师衡先生一心琴道,无心其他,所以才会看上去不修边幅,你懂什么?”
先那人道:“呵呵,一心琴道和不修边幅有什么关系?按你这样说,裴公子、绿竹公子就没有一心琴道了咯?我看他就是故意这副样子惹眼,在那装呢!”
一人小声“切”了一声,道:“裴公子、绿竹公子还不是和他一个德行,都是出了名的装兄,两个极端而已!”不过这话这人只敢很小声地说出来,说完后还生怕被人听到,自往一旁走开了。
“没钱穿衣服别来就是了,又没有人求着他来,真以为会弹琴就多了不起了似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不来,怎么引出现在的话题,他那些崇拜者们怎么对他更崇拜?”
“呵呵,某些人一无所长,整天就想着怎么编排人,有本事你也穿一身破烂去,看谁看你一眼不?”
“怎么,这么几句就急了?我看师衡的狗也没你忠心。”
那人听后就要动手,好在被旁边的人拦住。
另一人见他急了,越发得意起来,笑道:“听说上次,有个自称是师衡的仰慕者,不远千里来找师衡学琴,结果被师衡拒绝了,那人怀恨在心,临走时便送了师衡一件礼物,你们猜是什么?”
有人好奇,问道:“什么?”
那人道:“一件崭新的衣裳,送时还一脸郑重的和师衡说:‘听说先生每次参加雅集皆无衣可穿,故特送一件衣裳,以表敬意’。”
那人说完,便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来,彻底惹怒了师衡的那些仰慕者,好些人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因为来人太多,旁边的人扯也扯不过来,那人一时没跑开,被打了个鼻青脸肿。
顾长玉见那边打了起来,赶紧让下人去劝解,这时师衡也走了过来,朝那边看了一眼,问了顾长玉一句为何打起来了,顾长玉简单说了一下打起来的原因,师衡听见,“呵呵”干笑两声走开了。
不多时又有两人走来,其中一人手里抱着琴,从小路上走过来时,朝顾长玉这边看了一眼,旋即又收回目光,似乎并不想过来打招呼。走在他旁边那人倒挺热情的,径直朝顾长玉走了过来,对着顾长玉拱手行礼道:“子川先生。”
顾长玉认出他二人正是顾怀瑾和顾时安。
顾时安见顾怀瑾同他打招呼,便也打了一声招呼。
顾长玉同二人笑着回了一礼。
两人往一旁走开,确定顾长玉已经听不到,顾怀瑾这才小声问道:“之前你一直同我说,怀疑子川先生就是长玉,我观子川先生,除了身姿与长玉有些相似之外,其他实在大相径庭,你为何会将他二人联系在一起,就因为他二人共同服侍萧将军?”
顾时安道:“我也说不上来,总觉得长玉和以前也大有不同。你忘记上次他在萧家家宴上的表现了吗?难道真的相信他那套说辞?”
提起这事,顾怀瑾也觉得甚是不解。不过他还是无法将顾长玉和子川先生联系起来,毕竟这二人,除了身形相似,其他方面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顾时安知他不相信,道:“即便那次只是巧合,他和长玉共同服侍萧将军也是巧合吗?你觉得萧将军会喜欢长玉那样一个既无才也无貌的蠢货?”
顾怀瑾不做声,过了许久,道:“我观萧将军对子川先生倒有几分真心,若子川先生真是长玉,那张脸,萧将军又怎么可能对他如此?”
此事顾时安也想不通,他甚至因此反复否定过自己很多次,但除了这个猜想,他又实在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猜想。
沉默一会儿,顾时安道:“或许,萧将军与他行事时,并未看他的脸。”
顾时安觉得这个猜测很不合理,但又想不到其他原因。总之,这件事情已经纠缠了他很久,让他备受折磨,若不亲眼看到那张脸,他觉得自己今后连觉也无法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