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耻笑就被人耻笑呗,两个人的雅集,怎么不算是一个先例呢?
萧璟玄笑道:“如此说来,本将军倒有些期待了。”
顾长玉放出话去,帷笠雅集继续开,且先到者有帷笠可送。
消息流传开去,议论之声立时飞起,如今这种关头还要坚持举办一次这样的雅集,未免太不知道太高地厚。
众人知绿竹公子与萧将军之间的关系,他坚持举办帷笠雅集,想必也是仗着有萧璟玄给他撑腰。只是即便有萧璟玄撑腰,对方如此做,未免也有些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因此讽刺他的声音渐渐多过其他声音,皆言绿竹公子有点名气就飘了,已经看不清自己身份,早晚有一天会被萧璟玄一脚踢开,到时只怕下惨会很惨。
还有人幸灾乐祸,准备看看到时会有几人过去。
“什么雅集,别到时变成了他和萧将军单独约会之所。”
“借这次雅集张显自己身份呢,真以为自己是个名士了。”
“早看出这位子川先生是个猖狂的主儿,看吧,现在有多猖狂,下场就有多惨!”
“真以为大家很稀罕他那帷笠似的。”
对于这些难听的传言,顾长玉一律只做不闻,每天在家编帷笠。
雅集的前一天,萧璟玄派人将他接到了别院之中,萧璟玄这几天似乎一直很忙,也没有过来找他,只不过萧璟玄早已嘱咐好别院中的下人,提前几天就已经开始布置雅集现场。
雅集当天,顾长玉一大早起来开始收拾自己。不管有没有人来,他都要在每次雅集上展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
因为此次雅集是在小岛之上举行,小岛之上最多的就是白鸥,所以顾长玉刻意穿了和白鸥同色的羽衣。帷笠也是白色的,长及腰身,外缀长短不一的蓝白色珠帘,帷笠顶上露出的头发,也是用一蓝白色的玉冠束着,横插着一支白色的玉簪。
顾长玉穿戴完毕,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打量了很久,满意地笑了笑,走了出去。
昨晚萧璟玄并没有过来,不过下人们早接到命令,一大早就开始在岛上忙碌。
因为是帷笠雅集,所以府中下人一律戴上了帷笠,男的戴青色帷笠,女的戴白色帷笠,将将遮住脸。湖边早已备好了几只船,船上的船夫皆穿着一身麻衣,肩上披着蓑衣,头上戴着箬笠,箬笠外面也一律围了一圈灰色的纱。
船只载着下人来来往往,岸边站着很多等船的下人,手里拿着木托盘,上面放着糕点果品美酒等物。萧璟玄提前吩咐过管家,不管会不会有人来,一应准备一点也不能少!因此虽然可能只是一场自我忙碌的雅集,管家也一直当成一件大事精心准备着。
顾长玉走到湖边,站在一棵柳树旁,前面是一倾碧绿的湖水,视野非常开阔,小岛之上,绿树浓荫,繁花盛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有几只白鸥从水面飞过,带起一圈圈涟漪,飞入高空,最后又飞进了岛上不见踪影。
湖边风大,将顾长玉头上的帷笠和身上的衣服吹得往一边飞,看上去越发身姿纤瘦。蓝天碧湖的映衬下,顾长玉看上去成了湖边一个小点,飘渺的身姿,带着几分仙气。
因为他所站的位置和那些下人有些远,因此一时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只觉得余光中岸边多了一道白色的身影,还以为是停在岸边的一只白鸥。
顾长玉准备去岛上,见一只船开了过来,船上下来很多人,又上去了很多人,顾长玉走过去,上了船。
船夫已经撑开竹竿,见又上来一个人,很轻,上来后船只是轻轻晃了一下,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紧接着收回目光,目光收回一半时却顿住,来人和其他下人打扮不一样,一身白色羽衣,站在船尾,如飞来的一只白鸥。
顾长玉身姿纤瘦,一袭羽衣也丝毫遮掩不住他那不堪一握的盈盈身姿,笔直如竹地站在那里,干净、轻盈、空灵,自带几分仙气,一时天空之中盘旋飞过的白鸥都要被对方比得沦为俗物。
船夫一时怀疑自己看到的到底是人是仙,眼睛直直地定在对方身上,连船也忘记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