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每天在家里,外面的消息倒也知道的清楚。
他知道没过多久,那位刘御史就被贬了官,而皇帝以“人人皆戴帷笠,熟人不识,易致人情冷漠;且颇多隐患,影响治安”为由,一定要发布这条禁令,同样遭到了群臣的反驳。反驳的理由,乃是“戴帷笠乃是个人自由,朝廷无权干涉;且从古至今从未见朝廷下发此等政令,政令太过儿戏,有损朝廷威严。”
因此政令并未发出,但每天仍有官差巡街,大街上戴帷笠的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而且可能因为上次的事,那些在顾长玉这里学琴的人,也越来越少,到后来索性都不来了,顾长玉的院子由访者不绝到门可罗雀。
这天萧璟玄来找他,告诉他查到了那位告密者,告密者说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子川先生,只是有人给他塞了钱,让他去告密,他才去的。
其实萧璟玄不说,顾长玉也能猜到一些,笑道:“那萧将军可查到了是谁指使他去告密的?”
萧璟玄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道:“本将军让人抓到一位戴着帷笠当街辱人者,此人也说是受人指使;那位当街杀人者,本将军已经让人查到,是个街头流浪汉,也没有亲人,如今下落不明,怕是已经死了,想来也是受到了别人的指使,很明显,是有人想让皇帝下这条禁令,所以刻意制造的这些混乱。”
顾长玉笑道:“为让皇帝颁布一条这么荒唐的禁令,而下这么一盘局,可真是用心啊,萧将军能想到谁?”
萧璟玄道:“子川先生想不到?”
哪里是想不到,根本就不用想,这么无聊的事情,除了那位宋面首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也不知道谁给他出的这个馊主意。
萧璟玄道:“子川先生不用担心,本将军已经找到惩治此人的方法。”
顾长玉问道:“什么方法?”
萧璟玄笑了笑,故作神秘道:“天机不可泄露。”
顾长玉见他说的神神秘秘,便也不再问。
眼见着就要到定下帷笠雅集的日子,虽然发生了这些事情,但顾长玉一直没有对外说出取消帷笠雅集的话,顾长玉思来想去,一来朝廷并没有颁布禁帷笠令;二来,这是他第一次举办雅集,已经放出去的话,他也懒得收回。
这天晚上,萧璟玄下训后来找他,顾长玉对萧璟玄道:“萧将军,我想继续举办雅集。”
萧璟玄闻言并未说什么,只是将腰间的佩剑拿下放在一边,转过身来道:“想举办就举办呗。”
顾长玉笑道:“萧将军会不会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
萧璟玄笑了笑,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按在自己身上,道:“没事,发生什么有本将军替你兜着。”
顾长玉心下有些感动,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举办帷笠雅集,有没有萧璟玄的原因。他想过若是没有萧璟玄,自己还会不会坚持,可是想来想去还是绕不开他,毕竟,有这么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想问题时就很难将他排除在外。
顾长玉笑道:“萧将军,你说到时会有人来吗?”
萧璟玄道:“别人会不会来我不知道,但是本将军一定会来。”
这个时间举办雅集,顾长玉本已经做好了没人赴宴的准备,不过没人赴宴就没人赴宴,一个人自娱自乐未尝不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顾长玉笑道:“两个人参加的雅集,到时会不会沦为梁京城笑谈。”
萧璟玄道:“怎么,子川先生怕被人耻笑?”
顾长玉道:“若是怕被人耻笑,我也不会继续举办雅集了。若是无人前来,我与萧将军自娱自乐,倒也是一件不错的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