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的反应引得船上其他人也纷纷转头看了过来,当看到一袭羽衣,气质如仙站在船尾的顾长玉时,俱皆一凛。
他们已经猜出此人定然就是子川先生,他们自然知道子川先生和萧璟玄的关系,只是子川先生平日里不住这里,所以他们也从未见过,只是看萧璟玄对待这次雅集的态度,他们知道,这人在萧璟玄那里定然十分受宠。
而且萧璟玄已经大半年不再踏足这里,这里原先养的男宠也都被打发了出去,下人们私下里八卦,也知道萧璟玄是因为迷上了一个外来书生,所以才会如此。他们一直不明白,一个书生,是怎么将萧璟玄这个阎王收服的,定然是有十分的手段,可此时看到此人,他们突然恍然大悟,这样一个仙品,哪里需要手段,仅仅只是站在那里,萧璟玄那个大色鬼,就别想走动道。
所有人的目光顿在他身上,一时忘记回头,顾长玉对着他们轻轻一笑,那些人反应过来,又赶紧回过头去,哪里还敢再看他一眼!
只是身后站着这么一个人,谁还能保持镇定,一个个身子绷得笔直,站得像块石头。
船在岸边停下,顾长玉紧随那些下人下了船,那些下人仍保持着一个手拿木托的动作,脖子僵硬,想回头又不敢回头,下船后就飞快走开了。
岛上树木繁茂,有沙滩有小径,萧璟玄还特意让人提前放了一些珍禽在岛上,此时正在沙滩上走来走去。顾长玉看到两只仙鹤,长腿朝自己这边走来,不是很大,像是两只还没有长大的鹤,快要走到自己跟前时,两只脚突然打了个蹿,险些摔倒。
那些下人看见,都觉得有趣,于是对着两只仙鹤指指点点笑了起来。
顾长玉觉得这两只仙鹤有些眼熟,问一个下人道:“这仙鹤哪里来的?”
那下人看了他一眼,又赶紧将目光别开,道:“这仙鹤是萧将军带来的,听说是找裴珏裴公子讨来的。”
讨来的?这两只仙鹤是萧鹤之送裴珏的,结果又被萧璟玄从裴珏那里讨了过来,也是够折腾的。
顾长玉在岛上各处走了一遍,见木几的摆放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并不是都聚在一起,而是以中间的亭子为中心,在四周摆了很多木几。除此之外,哪里有景也会摆上一张,沿湖也摆了很多张,方便大家在赏景的时候随时有地可坐,有酒可喝,有糕点可食。
只是这么精心的设计,恐怕无人赴宴,顾长玉未免生出一丝可惜。
不过如此美酒佳肴,一人品赏,倒也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想及此,顾长玉又觉得非常满意。
总之,顺其自然,一切结果都是最好的。
顾长玉走到岛中间的亭子里坐下,亭子里摆放着一架花架,上面挂着顾长玉这段时间编好的帷笠,帷笠编得非常精美,又有细碎的小花绿叶作为点缀,一眼看去,美观至极。
花架前还放着一张软塌,上面铺着白色的褥子,累了可在上面休息。软塌前放着一张琴桌,琴桌前放着一张团席,上面摆放的正是顾长玉那张绿竹琴。
顾长玉走到琴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琴,琴声悠然闲适,在岛上回荡着。
他弹了好一会儿琴,突然觉得有几分无聊,于是躺在软塌上休息,躺了好半天,无人前来,顾长玉估摸着可能真的不会有人来了,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烦闷。
不过他这烦闷可不是因为无人前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他才不会因此挂怀。他烦闷的是,萧璟玄明明答应过他会来的,怎么也没有来?
难道是耍自己?不过很快又被否定,若是耍自己,干嘛还要让人精心准备这次雅集,说不定只是有事,一时被耽搁了。
顾长玉起身,又在岛上四处走了一遍,将各处景细细观赏了一遍,走到一处时,他听到有几个下人在一处灌木丛后面低声说着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没有一个人来,第一次见有人办集会这么冷淡的。”
“听说这位子川先生还是个名人,结果没一个卖面子,可真够讽刺的。”
“什么名人,八成都是看在萧将军的面子上。”
“说也奇怪,萧将军怎么也没来?”
“可能是有什么事。”
“都这个时候了,有事也该让人过来吱个声,你们说,萧将军不会是故意耍他的吧?”
“这不可能吧,萧将军挺重视这次雅集的。”
“萧将军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又不需要他忙活。再说,子川先生若是在萧将军面前无理取闹,萧将军还能拒绝不成?”
“你这样说好像也是,这个风口浪尖,举办什么帷笠雅集?你们说,萧将军会不会是因为不满对方的无理取闹,故意弄这一出整他呢?”
“不会吧,萧将军不是很喜欢他吗?”
“那算什么,萧将军想要,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萧将军的性子,你觉得他真的会将哪个男宠放在心上,陪他玩玩而已!再说,就是真耍了他,他敢和萧将军闹?萧将军一生气,他还不是得腆着脸去求萧将军。”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举办这么一个雅集的意义在哪里,倒累得我们在这里白站着,腿都站酸了,一个鬼影也没见来!”
“是个会折腾的主儿!”
顾长玉轻咳了一声,从他们跟前走过,那些人顿时噤若寒蝉,原本懒懒散散的站姿,也一瞬间变得笔直,吓得大气不敢出。
顾长玉笑了笑,道:“各位的话,我听着颇有道理,到时萧将军来,我定要问他一问。”
那些下人吓得立时跪在地上求饶,只说自己胡言乱语,求顾长玉不要放在心上。顾长玉也没心情听他们说什么,只留下这一句话便走开了,留下那几个下人跪在那里,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