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和萧璟玄去了贾府。

来到贾府的人很多，面上皆带着悲戚之色，贾道之的尸体放在房间，顾长玉一时进不去，只从人缝间，看到贾道之的床前或站或坐很多人，哭声从里面传来。蜡烛的红光在他们脸上忽闪，透着几分诡异。

顾长玉站在房间外面，外面也站了很多人，顾长玉听到有人问：“这次真死了？”

旁边一人道：“血都流干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那人叹了一口气，旋即又道：“贾道之近来脑子都喝坏了，上次诈死后，酗酒更厉害了，听说有次下大雪，在雪地里睡了一夜，人都被雪盖住了，有个菜农不知道，挑着担子从他身上踩了过去，吓得半死。本来家里人以为已经死了，结果给他解了冻，竟然又活过来了，你说这事奇不奇怪？要我看，贾道之这人命硬得很，这次也不一定就真死！”

“血都流干了还不是真死？”

“冻成冰棱子都没死，这算什么？”

“他命再硬，也经不住他这么造！况且他家里人都已经报丧了，我看这次错不了！”

顾长玉看到房间里走出来两人，却是楚云潇和许珮之，两人已经在里面看了许久，顾长玉见他二人，叫了他们一声。

两人听见，走了过来，道：“绿竹公子……萧将军也来了？”

顾长玉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楚云潇叹了一口气，道：“已经没救了，脑袋都被摔破了，殓容师正给他整理仪容，弄好了就放棺材，停两天就下葬了。”

许珮之见顾长玉手里还提这个东西，问道：“绿竹公子，你手里提的是什么？”

这是顾长玉今儿刚让小童从石桥酒垆打来的酒，还没有喝，听说贾道之的死讯，知道贾道之喜欢喝酒，于是就给他提过来了。

顾长玉道：“这是从石桥酒垆打来的‘月光酿’，来送道之兄最后一程。”

许珮之叹了一口气，道：“道之兄喜欢喝酒，有美酒陪葬，想来黄泉路上，道之兄也不至于太孤独了。”

贾兄哭着从里面走了出来，不知去找什么，旁边人看见，都在那里劝他节哀。

这时裴珏和王鬼从外面走了进来，一人手里提着一坛酒，见贾兄出来，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贾兄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两人见此，已经知道了。

见他们在这里，于是走了过来，王鬼道：“我和裴珏去找你，陈媪说你已经出去了，我们便猜到你应该是听到消息过来了。”

许珮之道：“你们可想得真周到，一人还提了一坛酒。”

裴珏道：“路过城外专门买的。”

王鬼头朝房间方向抬了抬，问道：“里面在做什么？”

楚云潇道：“道之兄脑袋都摔破了，殓容师正在给他整理仪容，整理完仪容就该入棺了。”

这时里面的哭声突然变大，站在房间里看热闹的那些人，也动了起来，都往屋外走来。

几人被出来的人所挤，退到了一边的角落里，只听哭声慢慢往门口靠近，越来越大，很多人一齐悲声痛哭。

各种声线不一的哭声混在一起，加上又是在晚上，听起来特别的悲凉，好些人忍不住也跟着哭了起来。

哭声从门口出现在了外面，只见两个男人搬着贾道之的尸体从里面出来，尸体后面，跟着贾道之的亲人，尸体在前面走，那些人跟在后面哭。

棺材就停放在前厅，那两个男人一头一脚搬着贾道之的尸体往前厅走，亲人跟在后面哭，那些看热闹的就跟在亲人后面，一齐往前厅走去。

贾道之的尸体从里面搬出来，一直有人围在旁边，所以顾长玉等人也没能有机会看上贾道之一眼，只有跟着人群往前面走。

来到前厅，贾道之的尸体被放进了棺材里，哭声猛然变大，好像有人抓着贾道之的尸体不让放，旁边就有好多人劝，声音一时变得非常嘈杂。

几人跟在人群最后面，此时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给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从里面传来的说话声：“嫂子，你就别难过了，道之这是回天上做他的酒官去了。”

“是啊，道之完成了他的使命，如今回去复命了，嫂子该为他高兴才是！可千万别哭坏了身子，否则道之就是走，也走得不安心。”

贾道之被放进了棺材，旁边人都自发排队走到棺材边，为贾道之默哀。好些人手里都拿着酒，将酒放在棺材边，没多久，棺材边便放满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