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和萧璟玄排在最后，待王鬼和裴珏出来后，两人便进去了。

顾长玉看着安静躺在棺材里的贾道之，对方摔破了的头已经被修复了，面容看上去非常安详，嘴角还带着他一贯有的淡淡笑意。

还带着笑意，那便证明走的时候并没有很痛苦，顾长玉心里稍稍安慰，将酒放在一边，道：“道之兄，这是城外的‘月光酿’，本还想着下次邀道之兄去家里喝酒，不想竟已永别。但愿道之兄去了那边，也能常有酒喝，道之兄，一路走好！”

说到这里，顾长玉鼻头酸酸的，忍不住流下泪来。

萧璟玄抱住他的肩膀，道：“不用伤心，这么多酒，说不定贾道之在那边正喝得开心。”

顾长玉点点头，和萧璟玄往外走，脚不小心勾到什么，“啪”的一声，酒香立时溢出，弥漫整个厅堂。

顾长玉低头，见是自己刚放下的酒被绊倒了，酒坛破了，酒从里面流了出来。

萧璟玄笑道：“这是贾道之听到你的话，来喝酒了。”

贾母听到，忍不住又低声啜泣起来。

两人走了出去，这时人都聚集在前厅外的空地上，因为上次操办过葬礼，所以贾府这次也不准备再办丧事，准备在家停灵三天就下葬。

有人劝贾兄简单布置一下灵堂，贾兄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带人去杂物间，准备把上次布置灵堂的那些家伙什拿出来。

前厅门口已经挂上了两个大白灯笼，照亮了前面的空地，众人站在空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的。

王鬼道：“方才我见道之兄脸上带着笑，想来走的是安详的，我们也不必太为他难过。”

楚云潇道：“正是，想来道之兄虽然摔破了脑袋，但那时乃是酒醉状态，感觉不到疼痛，死前并未受罪，也算是一种福报了。”

许珮之道：“道之兄与人为善，他死了，有这么多人来看他，还给他带了酒，道之兄在天之灵，定然也会十分安慰。”

顾长玉觉得他们说的没错，也许正如大家所说，贾道之是天上的酒正，此次托生人间，只是为了遍尝人间美酒，如今使命完成，回去复命，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顾长玉心里得到安慰，回过头看了萧璟玄一眼，萧璟玄一直站在他身后，也未说话，顾长玉道：“萧将军，我想今晚……”

说到这里，顾长玉顿了顿。由于萧璟玄挡在他身后，顾长玉的视线有些受阻，但他隐约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看自己，顾长玉莫名其妙就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他隐约感觉到了目光的来源，微微偏过身子，从萧璟玄的肩头往后看去。

灯笼的白光从檐下照进厅堂里面，厅堂内笼罩着一层朦胧诡异的光芒。耳边杂七杂八的说话声衬得厅堂内反倒十分安静，低低的哭声从里面传出，在夜空中漂浮，断断续续。

顾长玉突然看到一个让人无比惊悚的事，眼睛瞪大，一时僵在原地。

只见原本应该好好躺在棺材里的贾道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来，脸上仍是躺着时的微笑，眼神有些呆滞，呆呆地看着前面，鼻子微微翕动着，好像在闻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自己看到了他，贾道之脸上的笑容突然深了深。

白光照在他的脸上，衬得那张本就已经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更加惨白，就像一张白纸。眼睛也已经看不到一丝活人的气息，只鼻子还在动着，顾长玉突然想到电视里面看到的僵尸，和此时的贾道之简直一模一样！

顾长玉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直直地就要往后倒去。萧璟玄赶紧用手将他接住，顺着他的目光往后看去，眉头深皱起来。

耳边传来惊呼声：“贾……贾……”紧接着是倒地声。显然有人也发现了，直接被吓死了过去。

众人听到动静，纷纷将目光看了过去。惊呼声与倒地声同时响起，好些人被贾道之那张比鬼还要恐怖的脸吓晕过去，没被吓晕的，基本上也是尖叫着跑开，原本拥挤的空地前，顿时没几个人。

“鬼！贾道之真变成鬼了！”

“鬼来索命了！”

“啊！”

有人大叫着转身，撞到身后的树，晕死过去了。

坐在棺材下哭泣的贾母，一抬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坐起来的贾道之，比鬼还要惨白的脸色，脸上还带着死时的微笑，鼻翼翕动着，也不知道闻到了什么，脖子僵硬地将头慢慢朝她这边转了过来。

看到她，笑容深了深。

贾母一声尖叫还未及从嗓子里出来，晕死过去了！

贾道之惨白的薄唇轻启，艰难且生硬地吐出两个字：“好、香。”紧接着又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