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璟玄看着他笑着。

顾长玉一只手放在嘴边，打量着雪人，似乎觉得还缺点什么，道：“等我进去拿个东西。”

顾长玉进去，很快又出来，手里多了一顶帷笠，顾长玉将帷笠戴在雪人头上，帷笠顶是尖的，下面罩着灰色的纱帘，只是雪人的头太大，纱帘罩在头上，被头撑得鼓鼓的。顾长玉将帷笠拿起，将纱帘弄到后面，重新罩在雪人头上，雪人便看上去像个戴着斗笠、披着披风的大侠。

顾长玉伸过手，道：“萧将军，借你的剑一用。”

萧璟玄将腰间的剑解开递给他，道：“做什么？”

顾长玉拿过剑，走过去，将剑斜放在雪人的手边，退回去看，笑道：“萧将军，你看这个雪人像什么？”

萧璟玄道：“怎么，子川先生还想做个大侠？”

顾长玉想了想，道：“那样似乎也不错！”

萧璟玄笑道：“子川先生去做大侠，怕是还没走出梁京城，就已经被人一掌拍死。”

顾长玉白了他一眼，道：“哪有那么弱？”

萧璟玄道：“本将军怕是还说的留情了，不用一掌，捏都能将子川先生捏死。”

顾长玉觉得此人未免也太无趣了些，转身就要走，萧璟玄从后面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拉了回来，抱在怀里，低着头看着他，道：“想做大侠去哪里？”

顾长玉道：“我想去的地方可多了。”

萧璟玄顿了顿，道：“等以后本将军有空了，带你去。”

顾长玉没有做声，转而笑道：“等萧将军有空了，那时候我可以已经老了，萧将军早把我踢开了。”

萧璟玄看着他，沉默许久，道：“以后的事情，本将军不能保证，但至少现在，本将军觉得，不会有这么一天。”

顾长玉笑了笑，道：“既然都是以后的事情，想那么多干嘛，凡事顺其自然，该发生什么就让他自然的发生，不必太惊喜，也不必太悲伤，萧将军，你说是这样吗？”

萧璟玄觉得这话说出口，未免有些让人难过，但似乎也确实如此，很多事情，即便不顺其自然，也是无法改变。

萧璟玄点点头。

这时天空又开始纷纷扬扬飘起雪来，雪下得很大，不一会儿两人的头发就白了。顾长玉被萧璟玄抱在怀里，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一会儿，顾长玉问道：“萧将军，今天是正月初一，你确定不要回家一趟吗？”

萧璟玄道：“本将军若是回去了，岂不是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顾长玉道：“无妨，反正过年和平日在我看来也没有什么区别。”

萧璟玄没有做声，顿了一会儿道：“对了，昨天我去贾府的路上，碰到了顾鸿胪。”

顾长玉道：“我大伯，他和你说什么了？”

萧璟玄道：“他找我要你。”

顾长玉：“你怎么说的？”

萧璟玄道：“本将军和他说，顾六公子如今日日与本将军缠绵，已经不想回去，本将军也舍不得放他回去。”

顾长玉：“……”

“那他怎么说？”

“顾鸿胪脸色非常难看，说他顾家人也不是随意让人玩弄的，本将军和顾家没有任何商量，私自将人扣住，未免太不将他顾家当一回事。”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本将军就和他说了一下，那个宋面首一心想让他大哥取代大鸿胪一职之事，顾鸿胪便臭着脸离开了。”

顾长玉笑了笑，道：“那可要多谢萧将军了。”

萧璟玄道：“你不用谢本将军，本将军可是存了私心的。”

顾长玉问道：“什么私心？”

萧璟玄嘴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道：“子川先生若是回了顾府，本将军再想你了可有那么方便？”

顾长玉就知道，此人不会有什么好心！

顾长玉将他往后推了一下，从他怀里挣脱，转身走开道：“萧将军，我说真的，你回家一趟吧。”

萧璟玄走过来，从后面将他抱住，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道：“生气了？”

雪越下越大，风刮得紧，雪落簌簌有声，漫天都是飘飞的鹅毛大雪，将天地覆盖，两人头上、肩上都是雪。

顾长玉道：“不是生气，只是我想让你回去看看。”

萧璟玄虽然人就在梁京城，可是往常基本上很少回家，如今大过年的，怎么也得回去看看，留在自己这里算什么？

萧璟玄道：“可是本将军更想陪着你。”

顾长玉觉得很奇怪，就算想陪自己，回去看看也没有什么吧？转过身问道：“萧将军，你是不是怕回去要给那些小孩压岁钱？”

萧璟玄被问得一愣，旋即大笑一声，道：“对啊，家里小孩太多了，压岁钱可是一笔大支出，本将军不想给。”

顾长玉很惊奇地看着他。

萧璟玄道：“不过，子川先生若是想和本将军要压岁钱，本将军倒是可以给。”

顾长玉道：“我又不是小孩。”

萧璟玄将他打横抱起，笑道：“那就用一种成年人的方式给。”

顾长玉挣扎道：“我不要！”

萧璟玄道：“放心，本将军有办法让子川先生主动要！”

“主动要”三个字从萧璟玄嘴里出来，顾长玉已经知道待会儿会有多折磨人了，这个萧璟玄，总是有那么多变态的法子，让自己从抗拒到主动索取！

这个变态！

身后的夜空中传来雪压断树枝清脆的响声，雪落寂静，在窗外飞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