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顾长玉被明亮的天光晃醒，刚睁开眼，就被窗外映入的雪白刺得眼睛生疼，看过去，窗外已是一片洁白的世界，白光照得天空都明亮了几分。

顾长玉发现今天萧璟玄竟然没有走，不过好像早就已经醒了，此时正一只手撑在枕头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顾长玉道：“萧将军，你还没走吗？”

萧璟玄道：“怎么每次听你说话，好像都很希望本将军走？”

顾长玉道：“没有，我只是以为萧将军已经走了。”

萧璟玄一只手撑在被子外面，被子难免透风，此时空气里都是冰雪的凉意，顾长玉道：“萧将军，你这样不冷吗？”

他不冷，顾长玉倒冷得紧。

萧璟玄将手放下，钻回被子里，将对方紧紧抱在怀里。顾长玉感觉到他一只手都是冰的。

萧璟玄两只手轻抚着他的背，嘴角始终扬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道：“这次怎么那么配合？”

想到那些场景，顾长玉有些难为情，他也不知道，这次怎么突然就那么想了，好像比萧璟玄还想，与其说是配合，不如说是主动。

顾长玉想了想，道：“难不成，因为是新年第一天？”

萧璟玄道：“哦，所以这算是子川先生给本将军的新年礼物？”

顾长玉道：“如果是，萧将军要不要给我回个礼？”

萧璟玄将他推开一些，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玩味的笑，道：“哦，子川先生现在想要？”

顾长玉看到他这个样子，已经知道他在想什么，上午刚睡下，他现在可没心情，况且冷得厉害，他只想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赶紧笑道：“我开玩笑的。”

萧璟玄将他重新抱回怀里，两人又在被窝里躺了许久，最后还是两人都有些饿了，才不得不起来。

萧璟玄穿好衣服，披上大氅，见床上之人还紧紧裹着被子不肯起来，在旁边坐下，摸着他的头，道：“还不起来？”

顾长玉将自己裹得像个毛毛虫，就一张脸露在外面，看萧璟玄穿完衣服，被窝太暖和，他一时舍不得出来。

顾长玉道：“外面好冷，我不想出去。”

萧璟玄道：“乖，起来穿衣服。”

顾长玉紧紧裹着被子，似乎在和自己做思想挣扎，最后道：“萧将军，你可不可以帮我打开旁边那个箱子，帮我把里面一件白色的貂绒大氅拿出来。”

萧璟玄走过去，指着一口箱子问道：“是这个吗？”

顾长玉点点头，萧璟玄打开，从里面翻出一件白色的大氅，背对着他看了半天，继而转过头，问道：“这件？”

顾长玉见他拿在手上的是一件白色鹤氅，猛然记起这件大氅是自己上次去竹溪，萧鹤之借给自己的，后来一直忘记还了。顾长玉怕把大氅弄脏，所以一直放在箱子里，竟搞忘记了。

萧璟玄看着大氅皱了皱眉，道：“这大氅看着有些眼熟，是你的？”

顾长玉道：“不是这件，这件大氅是萧鹤之的。”

萧璟玄复看了过来，目光很沉。

顾长玉赶紧道：“萧将军，你别误会，上次我和王鬼裴珏去竹溪玩，萧鹤之也在那里，因为我当时穿的少，加上回来时天气甚凉，所以萧鹤之就把他的大氅借我了，我怕弄脏放箱子里去了，谁知就搞忘记了。”

萧璟玄道：“子川先生很喜欢到处收集大氅？”

顾长玉道：“哪里，就你们两兄弟。”

这句话说完，顾长玉总觉得怪怪的，又不知道怪在哪里。见萧璟玄在看自己，眼神也怪怪的，顾长玉道：“萧将军，你替我把大氅还给萧鹤之吧。”

萧璟玄将大氅放回箱子，从里面另拿出一件白色大氅，道：“这件？”

顾长玉点点头，萧璟玄走了过来，道：“起来。”

顾长玉十分不愿意地推开被子，穿好了衣服，萧璟玄将大氅紧紧裹在他身上，道：“冷吗？”

顾长玉点点头，萧璟玄道：“没事，起来走走就不冷了。”

顾长玉穿好衣服，两人来到外面，顾长玉见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足有脚踝高，中间有一条被扫出来的道。院子角落里的玉兰树被雪压着，枝丫下沉，白雪中露出零星的枯枝。

墙头已经被白雪覆盖，只能隐约看到瓦片一角。池子里的水结了冰，两只大鹅把头埋在翅膀下，缩在角落里。

世界变得一片洁白，空气里都是冰雪带来的清冷凉意。

两人站在檐下，看着雪景。一黑一白，与眼前之景倒是相映成趣。

顾长玉从小生长在南方，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一时兴奋，道：“萧将军，我们去玩雪吧。”

他转过头，发现萧璟玄在看自己。

萧璟玄似乎看得有些呆了，一时没有做声。顾长玉便自顾自跑到雪地里玩起雪来，干净整洁的雪地里，立时留下一串他的足迹。

顾长玉蹲下，团起地上的雪，然后开始滚，很快就滚出很大一个圆，顾长玉道：“萧将军，我们一起堆个雪人吧。”

萧璟玄站在檐下，只是看着他，嘴角扬着一抹淡淡的笑。

顾长玉见他不做声，抓起一把雪朝他砸了过来，萧璟玄避开，走了过来。

地上的雪很厚，顾长玉踩在上面，并不能完全踩到地面，留在地上的还是薄薄的一层雪。可是萧璟玄一脚下去，雪“咯吱咯吱”直响，脚所过处，地面立时变成了一摊雪水。

两列脚印，一黑一白，对比非常鲜明。

萧璟玄走到他旁边停下，道：“不怕冷了？”

顾长玉蹲在地上，手里抱着雪，手早已被冻得通红。抬头看着萧璟玄笑道：“萧将军，我们一起堆个雪人吧。”

萧璟玄蹲下，将他两只手拿到跟前，用手握着，放在嘴巴前面哈气暖和着，道：“先吃饭。”

顾长玉笑着，露出两排好看的牙齿，微微抬着头。那张胜雪的肌肤，即使是在白雪的对比下也丝毫不输，笑意像是冰天雪地里照进的阳光，看得人心暖暖的。看着那张脸，萧璟玄只觉，雪景再美，也不及对方万一。

吃过饭，萧璟玄陪他堆起了雪人。时间本来就已经不早了，加上天黑得早，因此两人堆完雪人，天已经黑了。

不过院子里有雪，雪反射出的白光照亮了夜空，天地都是白白的。

顾长玉看着眼前半人高的雪人，雪人的手用的是两截树枝，眼睛用龙眼核，鼻子上插了根胡萝卜，嘴巴用细小的树枝，弯成了一个笑脸，嵌在上面。

顾长玉看着眼前这个微笑的雪人，表示很满意，问萧璟玄道：“怎么样，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