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提醒自己做什么呢？暗示他生气了，自己很危险？

顾长玉自然知道自己处境很危险，被萧璟玄看上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危险就危险吧，他能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顺其自然。

顾长玉转过身来，继续自己没完成的琴谱。

已经跑远了的萧璟玄，慢慢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背影仍低着头写着什么，竟然连头都没有回。

萧璟玄脸上笼上了一层寒冰，看来此人确实很不适合放出来，他别院里有一处暗室，倒很适合此人。

萧璟玄一抖马缰，马再次绝尘而去。

顾长玉低头写着，来酒垆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没多久，贾道之也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好像并没有看到顾长玉，自顾自走到一张桌前坐下。

顾长玉刚写完曲谱最后一个音符，放下笔，抬头就见贾道之在一张桌前坐下，叫道：“道之兄。”

贾道之听到，笑了笑，起身走了过来，在顾长玉对面坐下，朝绢布上看了一眼，问道：“你写的什么？”

顾长玉道：“这是《酒狂》的曲谱。”

贾道之道：“我喜欢。”

顾长玉道：“这个暂时还不能给道之兄，等我到时再另写一份，送给道之兄。”

贾道之朝桌上的帷笠看了一眼，伸手拿了过去，顾长玉道：“这是送给道之兄的，早就做好了，之前一直没时间送，道之兄看看，喜不喜欢。”

贾道之将帷笠戴在头上，他虽然因为常年喝酒喝得脑子有些不正常了，但本身气质是绝佳的，加上身上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气质，帷笠戴在头上，极是好看的。

而且他很瘦，戴上帷笠，竟和顾长玉有几分相似。

顾长玉道：“好看。”

贾道之似乎也很喜欢，不住地用手去摸，因为看不到，他站起了身，朝水沟那边走了过去。没过多久又回来了，仍将帷笠戴在头上，在顾长玉对面坐下，道：“我喜欢。”

顾长玉道：“道之兄喜欢就好。”

顾长玉等绢布上的墨汁干透，将绢布折好放回袖口，将砚台还给了月娘，又去到了水沟边洗了笔，坐了回来，将笔晾在一边。

顾长玉道：“道之兄上次抓的那只大鹅，还在我院子里养着。陈媪还买了一只给它做伴，道之兄有时间去看看？”

贾道之还在一直打量那顶帷笠，眼睛对着帷笠外面的纱帘上下左右瞟着，闻言点了点头。

当天，贾道之就一直将帷笠戴在头上。两个戴着帷笠之人对坐饮酒，谁也不看谁，画面倒是十分美好。喝了一天的酒，最后醉醺醺回了家。

回了家的顾长玉也没有得到安生，檀季子抱着琴，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他很久，见他一身酒气回来，有些嫌弃地退开几步，道：“昨天晚上教的我已经都会了，再往下面教吧。”

顾长玉道：“你是谁啊？”

顾长玉见他不说话，往房间方向走去，檀季子就跟在后面，道：“可以再往下教了。”

顾长玉进了房间，一把将门关上，檀季子站在外面，道：“教我弹琴。”

顾长玉已经在床上躺下了，檀季子敲门道：“出来。”

陈媪走过来道：“他喝醉了，明天再来吧。”

檀季子顿了顿，紧接着继续敲门，道：“出来！”

陈媪道：“他已经醉了，出来也教不了，明天再来吧。”

檀季子似乎不愿意回去，但对方醉得不轻，他最终也只得放弃，抱琴走了。

顾长玉喝多了，一躺到床上就睡死了过去，半夜又开始难受起来，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好不容易模模糊糊要睡着了，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声音。

顾长玉睡意来袭，但那个声音一直在耳畔萦绕，挥之不去，声音渐渐清晰，顾长玉被声音弄醒，听出来是有人在敲门。

敲门声很有节奏地响着，顾长玉费力地睁开眼睛朝窗外看去，外面天还是黑的。

这么早，谁在一直敲门啊，有病吧！

顾长玉用被子将头遮住，并不准备理会。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陈媪被敲醒，起床开门去了。

顾长玉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很大，好像就在旁边，顾长玉被吵醒了。从迷糊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在敲他房间的门。

顾长玉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啊？”

檀季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是我！”

有病吧！顾长玉想要骂人！

“干什么？”顾长玉不耐烦地大声问道。

“教我弹琴。”檀季子道。

此人当真是有病，没见过找人学琴还这么嚣张的，顾长玉不准备理会，蒙住脑袋继续睡。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继续响起。

顾长玉不理。敲门声短暂停止，没过多久又开始，噩梦一般扰得他根本无法安睡。

顾长玉气愤地坐起身，拿过一旁的帷笠戴在头上，走过去将门打开，道：“檀兄，你看看外面，天都还没有亮，你不要睡觉别人还要睡觉的。”

檀季子看着他，好半晌道：“教我弹琴。”

顾长玉服了他了，早知道随便编个地方让他去找那个“隐居老人”去好了。

顾长玉被他弄得没了睡意，知道此人难缠，索性也不睡了，教他弹起琴来。

弹着弹着，外面的天就亮了，很快又大亮了。顾长玉一句一句地教，檀季子学的很快，不过顾长玉发现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自己要去抓他的手，让他怀疑自己对他心怀不轨，此时的他变得明显警惕起来，每次看到自己伸过去手，都要被惊一下，弄得顾长玉手都不敢乱抬。

顾长玉也不清楚，对方一个中年男人，相貌也是平平，一天到晚绷着个脸，难不成还会担心有人看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