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玉听到好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真没想到,宋家竟也能出这样的人才,小小年纪,又会弹琴又会作诗,比顾家那些虚架子可强多了。”
“方才我一直留意观察着这宋小公子,见对方弹琴作诗一点也不怯场,气度不凡,倒是顾家那位三公子,动来动去的,气度简直没法比。”
“顾家本来就都是些绣花枕头,没一个中用的!顾三公子那首诗,也不是我说,东拼西凑的,也不知道写了个什么东西,还没他父亲那首‘秋高菊花开’写得好,也亏得他好意思写出来。”
“就是,顾鸿胪还生气了,真不知道他有什么气可生的。”
“气急败坏呗!”
顾怀瑾见这位宋小公子又跑出来抢风头,还真让抢到了,底下都是夸赞他的,还有就是小声蛐蛐顾家的。这一下可是让他宋家出尽了风头,顾家丢尽了脸面。
顾怀瑾将这一切归咎于顾时安,若不是他,宋家哪里有这般出风头的机会,自己又怎么会气急败坏,在人前丢脸,他半辈子维持的温润持重人设,于今毁于一旦,他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
顾长玉朝这位宋小公子看去,他已经重新坐了回去,一副凛然端坐的样子,小小年纪,气场十足。
宋时玉坐在一旁,也是一脸自豪。
顾时安低着头,放在腿上的双手捏出了青筋,眼珠气得往外鼓出。
顾长玉拿起一旁的酒杯,手不小心碰到了顾时安一下,顾时安顿时将满肚子的气撒在他身上,一把揪住他的衣襟,道:“你干什么?”
顾长玉被吓到,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顾怀瑜抬眸不耐烦地看了两人一眼,怕被人看到,小声道:“两个现眼的东西,别在这里丢人,还不赶紧放开!”
顾时安气冲冲地一把将顾长玉掼在地上。
顾长玉莫名其妙,对方丢了人,奈何不了他们,就拿自己出气?有病吧!
顾长玉一手拿过酒杯,站起了身。
顾家其他人见他起身,还以为他是要去如厕,也没管他,及至发现他似乎是想要往中间走去,皆是一愣。
顾怀瑾赶紧伸手去抓他,一抓却没有抓住,道:“你要做什么?”
顾长玉没理他,顾怀瑾好像看出他的意图,吃了一惊,对顾恒璋道:“还不赶紧给他抓住!”
还嫌不够丢人,要把顾家的脸面给丢尽吗?
大字不识几个,还想作诗,当真是脑子出问题了!
顾恒璋要去抓他,没抓住,顾长玉已经走到了中间,他再跑过去将人押回来好像也不太合适,就见顾长玉走到中间,战战巍巍道:“各位,方才我听了大家的诗,都写的很好,凑巧,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脱口吟出了一首诗,醒来之后竟然还记得,刚好也是一首关于饮酒的诗,也不知道好不好,不如念出来给大家听听吧。”
众人朝他看去,一眼看到他脸上的疤,道:“这不是那位‘玉中仙’顾六公子吗?”
“怎么又是顾家人?”
“听说这位‘玉中仙’不是大草包一个吗?还会作诗?”
“啧啧啧,不看那疤,真是个佳人,可惜那块疤太倒胃口了。”
“笨蛋美人变成了笨蛋疤人,这人算是彻底毁了,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出来,又想整什么幺蛾子,顾家尽是些事精。”
“他说做梦写出来的,说不定真有好诗。”
“看他那温声吞气的样子,眼睛生怕看人,能作出来什么诗?”
“八成又来给我们赚笑料的。”
“这就叫什么,一门三父子,一个丢完一个丢!”
众人在那里边议论边大笑,倒不指望他能吟出什么诗来,全当一个笑话看。
宋衡宋时玉朝他看来,见他要作诗,都想要笑,顾六公子笨蛋美人的称呼谁人不知,竟还不自量力到要在这么多达官贵人面前作诗,顾家人的脸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厚。不过顾家人看不清自己也好,他们倒是很愿意看顾家人出丑。
顾怀瑾见事已无可挽回,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会有多么丢人,他甚至想现在就偷偷溜走。
远处,萧鹤之见顾六公子竟然站出来要作诗,拿酒杯的手微微一晃,酒杯里面的酒洒出来几滴,问萧璟玄道:“阿兄,我没看错吧,那人真是顾六公子?”
萧璟玄的目光落在那个说话语气、神态皆十分不自信的顾六公子身上,当真很会装,还做梦!他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酒,笑道:“这位顾六公子,待会儿说不定会给你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