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优猛地转头看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孩,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不解。
“在”没解释收回了目光,继续小口喝那碗稀汤。心里想着:这个像太阳一样的家伙,警惕性倒是不错,要是跟着他多活几天就好了。
玛丽默默地走过来,收走了一些空盘子。
她经过在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石优,眼底那抹疲惫的希冀似乎浓了一点点,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走开了。
“在”知道玛丽在希望什么。
曾经她希望他成为完美的容器活到最后,现在的她希望他变成一个正常人类,希望他有朋友,希望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她只是个被派来照顾容器日常生活,同时负责记录数据的低级族人,连递给他那把匕首都需要偷偷摸摸。
她的善意在这座教堂里,微弱又独特。
晚上,睡觉的地方是教堂后面改造的大通铺。阴暗潮湿的空气中混合着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在的床位在角落,相对独立。
他带着石优四人过去,指着自己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空地:“你们,睡这里。”
石优皱着眉显然不习惯这种环境,但他没反对,只是示意阿龙三人挨着躺下。
在躺下后背对着他们,但声音从黑暗中清晰地传来,带着特有的冷意:
“在这里,别睡太死。”
“不要相信任何人。尤其是……”
他顿了顿。
“那些和我,眼睛一样的……家人。”
黑暗中,石优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背对着他的单薄身影,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
“在”已经闭上了眼睛。但他没有真的睡着,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自有记忆起,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果然,深夜。
当大部分人都陷入沉睡或假装沉睡时,夜里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梦呓声,几道轻轻的脚步声,朝着他们靠近。
他依旧闭着眼,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碰到了袖中冰凉的匕首柄。
呵呵,来了啊。
几个身影围了上来,是白天那几个眼神阴冷的同类。他们手里拿着磨尖的石片或碎玻璃,目标是石优。
“新来的,很嚣张啊?”
“看来,这个疯子很喜欢你?”
“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一定很漂亮……”
恶意的低语在黑暗中响起。
就在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尖石,猛地扎向似乎睡着的石优时!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比预想中更快地响起!
动手的那人身体僵住,他愕然低头,看到一截黑色的刀刃,从自己胸口透出。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紧接着,黑光如同死神的舞蹈,在狭窄的床铺间无声地闪烁,又快又恨!
“噗!噗!噗!”几声闷响后,围上来的几个同类全都捂着脖子或胸口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他微微喘气,站在迅速冷却的族人尸体中,手中的黑色长刃滴着鲜红的液体。
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残忍得像野兽的眼睛。他抬起头,看向不知何时已经坐起的石优。
“在”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懊恼,又有些别的复杂情绪。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声音压得很低却又非常烦躁。
“果然,你太惹眼,不该在这里。”
他看一眼地上延开的小片血泊,又看裂缝中依旧浓重的夜色,小声地自言自语嘀咕着:
“明天,又连续的……不能睡觉了。”
在这里如果有人不在规定的祈祷或处理时间,杀掉了超过限额的容器。那
些培育者尤其是凯斯主教肯定又要借题发挥了。并且那愤怒来得比他预料的还要快也还要猛烈。
第二天一早,当培育者们发现那几具倒在血泊中的族人尸体时,整个地下教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恐惧像疾病一样在人群中蔓延,他们瑟缩着连呼吸都放轻,看向“在”和石优几人的目光充满更深的畏惧。
凯斯主教肥胖的脸气得通红,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他指着“在”,连胖手指都愤怒的颤抖:
“你竟敢未经允许,私自处理本族容器!你知不知道它们有多宝贵!你这是破坏古神的旨意!是严重的罪名!”
“在”站到他对面,脸上竟然带着恶作剧的笑意。
他微微抬着下巴,戏谑地看着主教唾沫横飞的表演,仿佛在看一出好笑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