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优站在他侧后方警惕地盯着主教和培育者，身体紧绷得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小狮子。

阿龙三人脸色发白的挤在一起，但还是上前了一步撑场。

“鉴于你屡次破坏规矩，影响培育进程，”凯斯主教深吸气压下怒火，眼中闪过阴冷的恶意：

“我决定，对你以及你身后这几个不安分的素材，进行深度净化！”

深度净化的意思就是关进祈祷室，让那些所谓的低级神明来处理。

那里平时也是族人进行各种培育改造和同类决斗沟通的地方，充斥着不可名状的危险。

玛丽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她嘴唇动了动。

“怎么，一个低级族人还想护着他？呵呵，你也想违背自己母星的古神吗？”凯斯狠狠瞪了她一眼，嘲讽道。

“在”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祈祷室？他几乎每天都要去的地方。只不过这次是要带这几个累赘一起去，还要面对那些恶心的神明。

他点点头转身往祈祷室方向走，石优立刻跟上。阿龙三人虽然害怕但看他俩都走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厚重的黑色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

祈祷室内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隐约传来的蠕动声和黏腻的水声。空气中飘散着比外面浓百倍的血腥味。

“跟紧我，别看，别碰。”“在”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点燃玛丽偷偷塞给的那盏小油灯，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石优立刻靠他近了些，阿龙三人更是挤成一团几乎要贴在他背上。

“在”熟门熟路地往前走，绕过地面一些可疑的暗色痕迹，和已经无法辨认的骨头碎片。

他像是对这里的黑暗了如指掌，或者说他看的轻轻楚楚。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石优忍不住低声问，声音在死寂的祈祷室里显得格外响。

“家。”在的回答冷静，却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不确定。

石优噎了一下，不再问只是握紧了拳头。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

这里似乎是以前某个大型仪器的基座，高出地面一些的金属台很光滑，至少没有那些恶心的污秽。

“待着。别出声。”“在”把灯放在基座上，自己则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似乎在等待什么，也是在感知黑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神明。

石优学着他的样子坐下，但全身肌肉都绷着，耳朵竖起来警惕着四周。

阿龙三人也挨着他坐下，互相紧紧靠着，汲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时间在死寂和压抑中缓慢流逝。

黑暗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声和水声似乎越来越近，偶尔还能听到某种沉重又湿漉漉的拖行声。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正在黑暗深处移动着，窥视着这几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阿城肚子突然发出“咕噜”一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唐突，他吓得赶紧捂住肚子。

“在”睁开眼看他并没有责骂，只是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面包，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阿城，一半自己慢慢啃。

阿城愣住看着那半块又黑又硬的面包，又看看对方没表情的脸，鼻子一酸，接过来，小声道：“谢、谢谢常哥……”

小六的肚子也跟着叫了。

“在”瞥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又从怀里掏出那颗昨天太阳没要的水果糖，扔给了过去。

小六手忙脚乱地接住，看着那颗廉价的糖眼圈红了。

石优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憋闷的怒火和酸楚混杂在一起，堵得他窒息般的难受。

可能以为他饿了，“在”把手中那半块面包递了过来。

他侧脸在微弱的光线下，精致得不像真人，却又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你平时……就吃这个？”石优忍不住问道。

“嗯。”在看他没接，只能收回手继续自己啃着，他应了一声想了想，又补充道：“有时，也有肉。处理完祭品后，如果有能吃的。”

石优和阿龙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几人甚至干呕了一下。

“在”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能吃饱就行。想活下来，就要吃。”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石优的心像是被锥子狠狠扎了一下。他想起自己虽然总和父亲闹矛盾，动不动被揍但在总部家里，他从来都是要什么有什么。

而这个男孩……从小到大，就活在这样一个吃祭品和睡在尸体旁的鬼地方？

黑暗中的蠕动声越来越近，在停下了咀嚼，侧耳倾听一下，低声道：“它们来了。”

话音刚落，几条湿滑布满了吸盘和眼球的红色触手悄无声息地从黑暗深处探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毒蛇朝着他们所在地伸来！

触手上滴落着不明黏液，那些琥珀色的眼球骨碌碌地转动着，锁定了光下的五个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