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已深。

一行人离开破庙，胤祐的马车就在门外，他率先上车，常在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是他自己的车驾。

眼看马车挤不下，在对方眼神询问中胤祐回道：

“他们三人侍卫会另安排马车，和我们同一时间回府，你且放心。”胤祐的声音透过车帘传给几人。

常在从车窗探出头对忐忑的阿龙三人挥挥手，咧嘴一笑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阿龙！小六！阿城！咱们到这冤大头府上见！”

说完便缩回头，在胤祐要吃人的眼神中好奇地打量着车厢内精致的陈设，手指还不安分地摸了摸光滑的檀木壁板。

阿龙三人等侍卫赶来马车接他们，上车后心里五味杂陈。

小六哭丧着脸：“龙哥，那人能相信么？我怎么觉着他看常哥的眼神不怀好意啊。”

阿龙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但愿这位爷真能帮咱找到优哥……我也觉得，他看常哥的眼神有点怪。”

三皇子府邸。

府邸的森严气象让常在稍微收敛了些东张西望，他闻到，杀他那几人的味道。

当胤祐吩咐下人带阿龙三人去偏院安置却将他留在身边时，便直接问道：

“是你派人杀我？不过我不和你计较，你先说，什么时候帮我找媳妇？还是我先帮你杀人？”

胤祐脚步停了一下，继续穿过曲折的回廊：“并非杀你，只是想试试身手，还有，你住我院里厢房。

你媳妇……我定会派人找，别问了。”

“成！”常在爽快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个……预支的工钱，还有糖啥时候给？”

胤祐侧眸瞥了他一眼，看着近在的脸，心底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起来。

他冷声道：“少不了你的。先去沐浴更衣，你这身……像什么样子。”

常在被下人引去房间沐浴。

温热的水冲去一身血污，伤口也传来了刺痛，他却浑不在意反而对那香胰子产生浓厚兴趣，心想他媳妇也会那么香吧。

洗完换上一套为他新赶制的黑色劲装，配了一件带兜帽的同色长袍。

常在穿上后对着铜镜照了照，兜帽遮住他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他下意识地抿了下唇，觉得这打扮……莫名熟悉且不赖。

当他焕然一新，出现在用晚膳的胤祐面前时，对方吃饭的动作顿了一瞬。

洗去铅华后，那张脸的精致和苍白更显突出，兜帽下的阴影也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方才破庙里舔糖葫芦的判若两人。

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见底，此刻正毫不掩饰地盯着桌上的饭菜。

“饿了？”胤祐放下银筷。

常在目光灼灼地点头：“嗯！得吃饱，杀人才有力气，还有，阿龙他们说我媳妇叫石优，你派个会画画的去找他们描述，我想看看我媳妇儿长啥样。”

“……”胤祐总觉得媳妇这二字异常刺耳。

他挥退欲上前布菜的宫女，示意常在坐下：“先吃吧。吃完我派人去问，还有，我有事问你。”

常在也不客气，坐下风卷残云吃饭速度极快。胤祐几乎没动几下筷子，只静静看着他，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作为顶尖杀手无常的痕迹。

“你……从哪里学来的身手？”胤祐状似无意地开口。

常在啃着鸡腿，含糊道：“不记得了。好像天生就会？反正看谁不顺眼或者谁想杀我，弄死就行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那你媳妇呢？你这么着急，定是个天仙般的女子吧。”胤祐追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常在动作一顿努力想了想，最终沮丧地摇头：“我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不过小六他们说有，那肯定就有！他们不会骗我。”

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让胤祐心中莫名一涩。

他不再询问，只是看着常在将最后一碟糕点也扫荡干净才缓缓道：“二日后，宰相府夜宴，你随我同去。”

“宰相府？我媳妇会在里面吗？还是让我跟着你去杀宰相？”常在擦擦嘴，最关心的永远是这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