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魔王BE的五千万年 > 第45章 误会(三)

第45章 误会(三)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灵霄宫的议事殿内,檀香袅袅。木剑心刚听完守门弟子的禀报,得知又有几名师兄弟悄悄溜去云墟天找邪魔复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镜湖庄一战,仙门凋零,损失惨重。三大宗门合并后,扶桑长老便派木剑心等人下山照料受伤的村民。可等他们处理完山下的事,赶回宗门时,早已是人去楼空,众长老与留守弟子都被那邪魔掳了去,生死未卜。

门内弟子一时间人心惶惶,对那邪魔的憎恨也日渐加深。那魔头如此猖獗,竟敢光明正大地打上仙门,实在是欺人太甚!

纵使木剑心三令五申,严禁弟子擅自离开宗门,更不许私自去找那邪魔报仇,可三家合并不久,内外门弟子混杂,彼此之间本就心存芥蒂,总有那么几个自视甚高、认为自己法术超群的人,不将她的命令放在眼里。

“师姐!那邪魔如此嚣张,我们岂能坐视不理?待我去杀了那魔头,救回师兄和长老!”

“我也去!那魔头害了我们这么多同门,此仇不共戴天!”

……

众少年皆是年轻气盛血气方刚,恨不得立刻提剑去找凤瑾漓拼命。

“够了!”木剑心冷喝一声,“谁也不许再去!否则,一律按门规处置!”

殿内的附和声瞬间戛然而止,几名少年皆是一怔,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依旧紧紧攥着,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

木剑心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我知道,你们觉得此刻待在宗门里憋屈,像个懦夫,在外人看来有失仙门骨气。可我们必须得正视敌人的强大,认清楚彼此的差距。忍辱负重,厚积薄发,才有可能一击制胜!”

她扫过殿内的弟子,继续说道:“你们这般盲目鲁莽地冲上去,莫说救人,不过是白白送命而已!到时候,不仅救不出长老和师兄,还会让宗门损失更多的力量,这难道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几名少年被她说得脸色发青,羞愧地低下了头。木剑心见状,又道:“你们若真想报仇,就把这口憋屈化为修炼的动力,好好练剑,提升自己的实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到你们的剑术足以与那邪魔一较高下时,今日所有的退让,都是值得的!”

“剑心师妹说得对。”江濯上前一步道,“你们都下去好好练剑,不许再滋生事端。宗门正是用人之际,切不可再意气用事!”

这一次,那几名弟子终于没有再反驳。他们对视一眼,对着木剑心和江濯行了一礼,恭敬地应了一声“是”,转身退出了议事殿。

“江师兄,”木剑心看向江濯,语气凝重,“眼下宗门人手紧缺,我去安置伤亡的弟子。至于布阵设防、招收新弟子的事,还要劳烦师兄多费心。”

“这是自然。”江濯点点头,随即又疑惑地问道,“只是,云墟天那边,我们真的就不管了吗?长老和师弟们还在那魔头手里……”

木剑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师兄觉得,三位长老联手,纵使难以杀死那邪魔,难道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吗?”

江濯一怔。当然不,虽然那邪魔力量确实强大,但若三位长老真想脱身,他也未必能拦得住。如此说来……

“师妹的意思是,三位长老是故意潜伏在云墟天的?”

木剑心点了点头:“这未必是坏事。我们对那邪魔的了解太少了,几位长老以身犯险,或许能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找到对付他的办法。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待时机,稳住人心,尽量减少伤亡。”

三家联手都没能杀死那邪魔,反而遭了重创,足以见得那魔头的实力有多恐怖。他们如今实力大损,与其贸然出击,不如忍一时之气,保存实力,静待转机。

两人正说着,一名女弟子匆匆跑了进来,慌张道:“师姐!不好了!你快去看看吧,寻竹师姐和云舒姑娘打起来了!”

打架?

木剑心一惊,看向江濯,歉意道:“江师兄,那这边的事,就先麻烦你了。”

江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师妹放心去吧,这里有我。”

木剑心说了句“有劳师兄”,便跟着那名女弟子快步离开了议事殿。

灵霄宫的西偏殿,正是云舒的住处。自从镜湖庄一战后,她法力尽失,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脸上和身上的伤口虽已结痂,却留下了啃啃哇哇一片狰狞的疤痕,瞧着像是老树苍皮。

她从醒来后,就整日大喊大叫,脾气变得越发暴躁。照顾她的几名女弟子本就因宗门遭难而心存怨气,再被她这般折腾,早已没了耐心。

“你们都给我滚!”云舒坐在床上,头发散乱,神态疯狂,对着几名女弟子嘶吼道,“一群贱人!我就知道你们不安好心!你们明明有秘术可以救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这副模样,就为了看我的笑话!滚啊!都给我滚!”

她一边咒骂,一边抓起身边的东西胡乱挥舞着。有几名弟子躲闪不及,被她抓出了几道血痕。

一名女弟子忍无可忍,厌恶道:“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墟天大师姐?在这里耍什么威风?要不是剑心师姐吩咐,谁愿意来伺候你这个疯婆子?”

“木剑心?”云舒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对!就是她!一定是她在报复我!她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就把怨气都撒在我身上!”

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惊动了正在附近巡逻的木寻竹。木寻竹打小就看不惯云舒的矫揉造作,此刻听到她竟然这般污蔑木剑心,顿时怒火中烧,抬脚便冲进了房间。

“你胡说八道什么!剑心姐对你怀恨在心?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草鸡,心思歹毒,就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龌龊?也就云景桓眼瞎,被你的花言巧语蒙骗,错把鱼目当珍珠!”

云舒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自从她成为云墟天的大师姐后,听得最多的话,便是“云舒师姐远不及万木观的剑心师姐”——样貌不如对方清冷,剑术不如对方精湛,就连气质神态,也不如对方清冷飘逸。

仿佛木剑心是天生的皎皎明月,而她这个从穷乡僻野走出来的村姑,连衬托明月的乌云都不配。

十三四岁的年纪,初入仙门,所见皆是衣着华丽、温文尔雅的师兄师姐,所见之物皆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心里除了爱慕,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自卑。她暗暗将木剑心当作竞争对手,处处模仿她的言行举止,既担心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又隐晦希望对方能注意到自己。

可最先戳穿她心思的,却是与木剑心形影不离的木寻竹。那时候,木寻竹趾高气扬地将她贬得一文不值,把她的模仿说得比东施效颦还要下流无耻。

而木剑心,就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却从未说过一句指责的话,只是拉住木寻竹,替她向自己道歉。

那一刻,云舒心里的恨意与嫉妒如潮水打翻的船儿,浸透了理智。她宁可木剑心骂她一句、打她一顿,也不愿看到她这副悲悯众生的模样——仿佛自己的所有不堪,都被她尽收眼底。

后来,她发现木剑心竟然喜欢云景桓。那一刻,她脑海中忽然升起一个扭曲的想法。她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云景桓,用各种手段讨他欢心,终于让那个清冷的少年,见了她便会脸红心跳。

每当看到木剑心落寞的神情,她心里就止不住地得意——她终于赢了木剑心一次,赢了这个她仰望了许久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成了一个法力尽失、容貌尽毁的废人,而木剑心,却依旧是那个受众人敬仰的万木观大师姐。她又变回了那个只能望其项背的小丑!

云舒垂着的眸子阴鸷得可怕,可她抬起头的瞬间,脸上却突然换上了一副光明磊落的神情:“英雄不问出处。你狗眼看人低,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底层人能与仙门弟子平起平坐。如此看来,万木观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她又鄙夷地扫了木寻竹一眼,讥讽道:“不过话说回来,木剑心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般忠心耿耿地为她鞍前马后?别人说她一句不是,你就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人?”

“教养?”木寻竹嗤笑一声,“我听说,你入门之前,家里就给你定了亲。入了仙门后,你便狠心与亲生父母断绝关系,甚至还设计害死了他们!像你这样狼心狗肺、连生身父母都能下手的畜生,也配和我谈教养?你落得今日这般下场,都是报应!”

“住口!”云舒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眼神癫狂,满是杀意,“木寻竹,你少血口喷人!我没有杀他们,是他们自己贪心不足,招惹赌场的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木寻竹似笑非笑道:“哦?是吗?那你怎么不给他们报仇啊?”

云舒目光阴恻,无言以对。

有弟子问道:“师姐,她真的杀了亲生父母?”他们不是同一届招来的弟子,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好奇不已。

“是不是,她自己心里有数。”木寻竹冷笑道,“听说玄清长老带她回来时,她还穿着嫁衣呢,身上满是青紫斑痕,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

“啊啊啊……”云舒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猛地扑了上去死死掐住木寻竹的脖子,“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可她如今只是一个废人,连普通人都打不过,更何况是自幼修炼的木寻竹?木寻竹直接掰开她的手,一脚将她踹在地上,“你找死?”

云舒被踹得浑身剧痛,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挣扎着又要扑上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房间里顿时响起桌椅碰撞的声响与女人的尖叫。

在场的几名女弟子都看呆了,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拉架。可两人打得正凶,哪里拉得开?阴差阳错,甚至加入了战场,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木剑心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争吵声与物品破碎的声响。她快步走了进去。屋内桌椅倒在地上,杯盘碎了一地,木寻竹和云舒扭打在一起,两人脸上都带着抓痕,头发散乱像疯子。木剑心眼前一黑,厉声喝道:“住手!都统统给我住手!!”

听到木剑心的声音,扭打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在场的几名女弟子也都松了口气,纷纷低下头,不敢去看木剑心的脸色,脸上满是心虚。

几人之中,木寻竹的情况还好些,只是脸上多了几道浅浅的抓痕。最惨的是云舒,本就布满疤痕的脸又添了几道新的血痕,发髻毛躁,衣衫不整。

木剑心罕见的动怒了,冷冷地扫过木寻竹:“寻竹,你给我滚去藏书阁面壁思过一个月!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木寻竹狠狠瞪了云舒一眼,却不敢去看罚她的木剑心。她知道,师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木寻竹的父母早年亡故,由叔婶抚养长大。可她的婶婶并不喜欢她,常常不给她饭吃。后来,叔婶嫌弃她是个累赘,便将她哄骗到集市上,丢在了那里。

若不是偶然间遇到灵椿长老,见她可怜,将她带回万木观,她或许早就死在街头了。刚到万木观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不习惯仙门一日一餐的规矩,经常被饿得头昏眼花。同门的师兄弟见她出身卑微,又瘦又小,便常常寻她开心、欺负她。

是木剑心,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罚了那些嘲笑她的弟子,还经常偷偷给她带吃的,教她修炼的术法口诀,带她融入这个陌生的仙门。后来木寻竹才知道,那些欺负过她的弟子,都被木剑心禀报给了长老,狠狠罚了一顿。

用木剑心的话来说:“同门之间,当手足情深,相互扶持。若是连这点都做不到,反而恃强凌弱,又谈何除魔卫道?”

是以,万木观的弟子都知道,大师姐最不喜门内弟子斗殴。一旦发现,绝不轻饶!

木寻竹低下头,应了一声“是”,乖乖去面壁思过了。

木剑心又看向在场的其他几名女弟子:“今日之事,我就不追究了。若是再发生一次,你们都不必留在灵霄宫了!还不快去练剑?”

万木观对弟子的品性举止要求极为严苛,若是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轻则杖罚十鞭,重则直接驱逐下山。照顾云舒的这几名弟子,都是原先万木观弟子,自然清楚门规的严厉。

几人连忙对着木剑心行了一礼,如蒙大赦般,匆匆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木剑心走上前,想要搀扶地上的云舒,却被她一把甩开了。

“不要你假好心!”云舒抬起头,冷冷盯着木剑心,心里又恨又羞,“木剑心,看到我这副鬼样子,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觉得,终于报复到我了?”

木剑心瞧着她扭曲的面容,轻轻叹息一声,起身不再看她:“我会从山下再找个婆子来照顾你,你好好休息吧。”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了房间。身后,隐隐传来云舒时而哭嚎、时而咒骂的声音。木剑心的脚步一顿,终究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她沿着长廊慢慢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云景桓的住处。伸手想要推门,可指尖碰到冰冷的门框时,却又停住了。她就这样反复犹豫了好几次,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房间里静悄悄的。床上躺着一个耄耋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气息微弱,正闭目沉睡。

木剑心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坐下。她望着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

云景桓醒来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自己为何突然变得如此苍老,而是焦急地询问云舒的情况。他抱着浑身是血的云舒,眼神里的心疼与怜惜,是木剑心从未见过的。

他甚至为了云舒,不惜放下仙门掌门的尊严,哭着向她下跪,求她出手相救。

可云舒醒来后呢?从未主动问过他一句。而他,却还在小心翼翼地躲着云舒,生怕自己这副苍老的模样会吓到她、讨她嫌弃。

那时候,木剑心讽刺地想:云舒究竟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般掏心掏肺地对待?可此刻,她又不禁扪心自问:云景桓又有什么好的?值得她念念不忘这么多年?

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手背上。木剑心轻轻抹去泪水,替云景桓掖好被角,又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仿佛从未来过一般。

门扇轻轻合上的瞬间,床上的人眼睫微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

气氛压抑的,不止灵霄宫一处,还有云墟天。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