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太大,城东属于近几年才规划起来的商业圈,无论是陆氏还是贺揽山的公司的选址都不在这里。两人鲜少过来这边,但大学城距离城东新区不远,陆燃之前对一家老店的栗子糕念念不忘。
来城东一趟不容易,又离得不远,贺揽山调出导航,往大学路上拐。
他也没胡说,还没到大部队的下班时间,但人流攒动的京市,道路上已然满是车辆。
挂了电话后,贺揽山不紧不慢地随着车流挪动,余光瞥向后视镜里,被车流隔得老远的黑车,眼底漫上笑意。
大学城附近总是格外热闹,傍晚到了饭点更是水泄不通。贺揽山好不容易才找到地方停车,又耐心地在人潮里穿梭,找到排在前面的人沟通。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对小情侣,手上拿着炒栗子和热奶茶,正亲亲密密地说话。
贺揽山的礼貌询问被女生一口应下:“没问题没问题。”
只是多和老板买一份罢了,没什么不能帮忙的,他们本来也要给室友带一份。
店里头老板正忙碌着,灶台上好几个小锅一起工作,干等着无聊,女生看上去性格很活泼,便开始话家常:“这家栗子糕开了很多年,附近的学生都喜欢。我们学校离这里有点远,还是特意过来的,每次都要买好几份。”
她顿了顿,见贺揽山衣着低调却不失奢华,不像是常吃路边摊的人:“你也喜欢吃这个吗?”
一旁的男生往女生嘴里塞了个剥好的栗子,又把奶茶吸管递到女生嘴边,打断尴尬的问话:“你不是口渴?”
贺揽山低头,瞥见男生暗戳戳地伸手揽住女生的腰,一副严防死守的样子,笑了笑:“我一般,我爱人读书的时候喜欢吃。”
女生恍然地点点头,老板将打包好的栗子糕递过来,打断了几人说话:“呐,一共四份。72,扫这个码。”
贺揽山直接付了72,接过一份:“谢谢你们愿意帮忙。”
小情侣一听忙摇头:“欸不行不行,我们把钱给你。”
“不用客气,”贺揽山婉拒,“我赶时间,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在哪里买的?”他指了指两人拎着的炒栗子。在得知离这边有段距离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欸?”女生没办法,又不能拦着贺揽山不让走,灵机一动抓了一把栗子,“那我们分你一点吧。”
贺揽山没再拒绝,男生已经回头去找栗子糕的老板额外要了个纸袋,将那一小把炒栗子装进去,贺揽山接过来,眉眼的笑意深了几分:“谢谢。”
等贺揽山终于将车停在陆氏大厦楼下,天色已暗透,霓虹次第亮起。
贺揽山降下车窗张望了下,没在大厦门口见到人,才又拨通陆燃的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言简意赅:“下来。”
不到五分钟,陆燃的身影就出现在旋转门后。
深色西装,黑色大衣,脸色在璀璨灯火映照下显得有些冷白,眉宇间带着难以察觉的倦意。他脚步很快,拉开车门坐进来,带进一身室外的微凉。
暖意和熟悉的兰草气息瞬间将他包裹。陆燃系好安全带,还没说话,怀里就落下一个纸袋。
“嗯?”陆燃眨眨眼睛,指尖感受到温热的踏实感,低头打开,甜香混着热气扑出来。
“栗子糕?”摸了摸熟悉的logo,陆燃抬头看贺揽山,“你绕去大学城了?”
“嗯。”贺揽山启动车子,驶入主干道的流光溢彩中,“顺路。”
陆燃嘀嘀咕咕:“哪里顺路。”大学城也在城东,但是在偏北方,从观止斋出发,到大学城和到陆氏是两个方向。
贺揽山左手掌着方向盘,空出一只手按上陆燃脑袋,把他打了发蜡的黑发揉乱几分,引起某人不满的瞪视。
陆燃往后靠:“别给我弄乱了。”等下还要去吃饭,胡乱翘着头发像什么样?
正巧遇上红灯,车停下来。贺揽山转头抬手又是一顿盘,满意地揪了揪翘着的呆毛:“这样比较有活力。”
又长臂一伸,从后座捞过另一个小一点的纸袋给他。
陆燃有点惊喜:“你还买了糖炒栗子?”冬天就适合吃这些。
“嗯。”绿灯亮起,贺揽山收回手专心开车:“先吃点垫垫肚子。”
陆燃美滋滋地捏起一块栗子糕咬一口,软糯香甜在舌尖化开。一个下午的烦躁和不安,也随着熟悉的味道被慢慢熨平。
车子停在一条幽静的巷口,两人步行了几十米,绕至一座宅院前。
贺揽山报了名字,牵着陆燃进去,被侍者引到二楼雅间。
贺揽山已经提前点过菜,但侍者还是呈上菜单,陆燃看了看,对菜品没什么意见,但他不爱喝茶,于是只额外勾了一壶梅子酒。
“老古董。”陆燃剥着炒栗子,一面吐槽,贺揽山年纪轻轻的,怎么像他爷爷一样喜欢喝茶,平白有一把年纪的既视感。
贺揽山对此一笑而过:“他们家的梅子酒确实不错。”
“那你也喝。”陆燃推过去一盏。
“不喝。”贺揽山低头喝茶,“我开车。”
陆燃撇撇嘴,无声嗤了一下,把杯盏挪回来自己喝。
酒足饭饱。
陆燃摸了摸肚子,无声打了个嗝。
贺揽山笑着拉他回家,绕着院子消食:“喜欢吃下次再去。”
陆燃慢悠悠走着,果酒那点度数对他来说聊胜于无,眼下更多是吃饱了发饭晕:“远。”他自己懒得跑那么远去吃饭。
贺揽山噢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