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低声回道:“齐总的客人,非富即贵,别瞎打听了。”推了推小姑娘的肩,“快做事,一会儿该有看展的人来了。”话毕,也忍不住又朝楼梯方向看了一眼。
贺揽山拾级而上。
二楼茶室布置得清雅静谧,与一楼展厅的现代感截然不同。齐旋正在煮水,见他进来,起身相迎,笑容热络却不失分寸:“贺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齐先生客气了。”贺揽山与他握手,在茶案对面落座。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引到那两件袁芷汐强调的藏品上。齐旋对自家画廊的藏品如数家珍,连细节也谈得顺畅。
事情谈妥,茶过两巡,气氛愈发松弛。
“贺先生最近可有关注回流市场?”齐旋斟茶,似是无意提起,“最近风头颇劲,好东西不少。”
贺揽山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语气平淡:“略有耳闻。听说云缦会所明天有场私宴,阵仗不小。”
齐旋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贺总消息灵通。那场宴会门槛不低,主办方来头神秘,据说是海外回来的新贵,手笔很大,弄了几件‘生坑’出来的硬货。”
贺揽山对此不太关心,但也表露出几分在意:“齐先生对主办方有了解么?”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我对墓里出来的东西兴趣不大,主要还是关注流通顺畅的藏品。”
盗墓倒卖的东西不好出手,齐旋笑了笑表示理解,给贺揽山添上茶水:“应该也有吧,我听说主办方早年也是从京市出去的,贺总明日去瞧瞧就知道了。”
贺揽山不置可否,抬腕看了时间,止住齐旋还要添茶的动作。
“贺总还有别的安排?”齐旋想再和贺揽山联络一下感情,付钱这么爽快的主顾可不常见,没怎么扯皮就签完合同的齐旋对非工作日上班的怨气都少了很多,“晚上我的几位同行约了饭,都是我的好兄弟,贺总要不要一起?”
有钱大家一起赚,肥水不流外人田。齐旋算盘打得咔咔响。
贺揽山仍是婉拒,将杯中茶水饮尽便起身告辞。
在画廊耽搁的时间比预期更久,出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小陈将人送到门口,目视贺揽山上车。
观止斋与家完全是在城东城西两个方向,贺揽山看了眼手机,一个下午的时间陆燃发了十九条消息,打了四个电话。
[宝贝:你出门了?]
[宝贝:去哪里?]
[宝贝:晚上回来吃饭吗?]
……
[宝贝:为什么不回消息?]
[宝贝:视频通话-未接听]
……
[宝贝:要不你还是来接我?]
昵称是前几天在床上叫宝宝逼问无果后,第二天一早陆燃拿他手机改的,改完了又置顶,一条龙服务,而后洋洋得意地把手机还回来,还在一旁觑着贺揽山,叮嘱他不许改回去。
贺揽山对此的回应是拉开通讯录把陆燃漏掉的电话备注也一并改了。一连串消息划到底,贺揽山手指微动,正要回消息时,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
电话那头,陆燃的声音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又强自压着:“贺揽山,你在哪儿?”
“城东新区,观止斋。”报了位置,贺揽山发动车子,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打开免提。他看了眼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也缓缓启动,跟了上来。心道这人分明就让人跟着自己,还在故作不知地问。
“下午谈事调了静音。你还在公司?”贺揽山轻咳一声,打断脑中的揶揄,也掩住话中的笑意。
“……嗯。”陆燃应了一声,声音低下去,主动说,“来接我。”
贺揽山看了眼时间,冬季天黑得早,夕阳已经西下,但其实也才不到五点,“晚饭想在外面吃,还是回家?”他问,手上已经打转向灯,打了半圈方向,滑入车流。
“都行。”陆燃说,顿了顿,又怕他让自己先吃饭,补充道,“……现在不太饿。”
“那等我。”贺揽山说,“我过去接你。”
“噢。”陆燃敲敲桌面,决定把林旭抓进来再开半小时的会。
“四十分钟后下来。”
“观止斋到公司最多二十分钟。”陆燃立刻说。
贺揽山面不改色:“晚高峰,堵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陆燃才说:“……那你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