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负贺揽山所望，陆燃私下约见了沈屹舟。

第二天上午，陆氏总裁办公室。

林旭敲门进来时，陆燃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目光却落在窗外遥远的街景上。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压力。

“陆总。”林旭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

陆燃将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坐回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向林旭，直接切入正题：“两件事，立刻去办。第一，查一个人——赵景明。”

林旭眼神微凝。这个名字他有印象，与三年前那桩走私大案有关，是核心人物之一，但早已落网。

“赵景明？他不是已经……”

“我要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包括释放之前在里面的表现，有没有任何异常的联系。以及流亡国外之后的动向。”陆燃打断他，声音平稳，“想办法去查。不要碰官方记录，从边缘入手，查资金流，查他旧部的人际网，尤其是最近三个月。”

“明白。”林旭迅速记下。

“第二，”陆燃顿了顿，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安排我和沈屹舟私下见一面，尽快。”

林旭心头一震，抬眼看向陆燃，对上那双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睛，立刻压下所有疑问，只问最实际的问题：“地点要求？”

“地点你来选，安全隐蔽就行。”陆燃补充，“另外，准备一辆干净的车，司机要可靠，来回路线提前规划好，结束后我直接回九章樾台。”

“是，陆总。我马上去安排。”林旭没有多问，只是记下要求就离开。

“去吧。”陆燃挥挥手，重新拿起那份文件，目光却并未落在上面。

林旭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恢复了寂静。陆燃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深不见底。他讨厌沈屹舟，但必须见一面，弄清楚他们想做什么。

被爱人保护是很窝心的事，但陆燃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他要不可能在明知道有危险的时候安然躲在爱人的羽翼下。他是一头从厮杀中走出来的头狼，有着如火的野心，有着在夜里也灼灼的目光，有着最锋利的牙齿和爪子，任何想要入侵他领地挑衅的人，都会被咬破喉咙、撕扯下血肉。

陆燃摸出手机，字斟句酌地措辞后，上了林旭安排好的车。

在678急急忙忙汇报陆燃行程的时候，贺揽山已经看见陆燃发来的消息了。

【陆燃：晚上有合作商约着谈事，我晚点回去，10点前肯定到家。】

【陆燃：小狗飞扑.jpg】

贺揽山动动手指，回了个好就把手机放到一边。

678疑惑：【你不问他吗？】

又自问自答：【噢~我知道了，你要等他回来当面问是不是！】

【不是。】贺揽山笑笑，【他想说的话自己会说。】

678不理解：【可是你不是回绝了沈屹舟的提议吗？主角私下去见他，肯定会合作的，你不生气吗？】

678嘀嘀咕咕，不生气还让它帮忙看着主角。

贺揽山捏住系统小球盘了盘：【我回绝是因为作为伴侣，我不能容忍别人通过我利用他。这和陆燃自己找上门和沈屹舟合作不一样，他的决定与陆氏息息相关，陆燃不是莽撞的人，我尊重他的决定。】

【那万一主角被沈屹舟骗了……】678有点着急，沈屹舟那带着眼镜的斯文样子，年纪轻轻就坐上特殊部门负责人的位置，一看就是城府极深的老狐狸。

“他没那么容易被骗。”贺揽山淡定道。

况且，现在是沈屹舟那边迫切需要和陆氏合作，沈屹舟赚没赚他不知道，陆燃肯定不会吃亏。

这就够了。

【让你帮忙看着是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贺揽山转了转笔，虽然他相信在抓到赵景明之前，沈屹舟那边也会保护好人。

那边坐在车里反复刷着手机信息页面的陆燃颇有几分坐立难安，手指反复划拉着，也只看见一个好字。

陆燃抿了抿唇。

-

八点四十分。

城西，某高级俱乐部顶层私密包间。

陆燃比约定时间早到。他没碰桌上的雪茄和酒，只是安静地坐在背对门口的沙发上，看着墙上复古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灯光将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有些冷硬。

八点四十五分，门准时被推开。

沈屹舟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隐约的爵士乐声。他没穿制服，一件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羊绒衫，外面是同色系薄呢大衣，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陆燃身上。

没有寒暄，沈屹舟在对面沙发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低矮的茶几，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紧绷。

“陆先生，好久不见。”沈屹舟先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找我的方式，很直接。”

“我不喜欢绕弯子。”陆燃抬眼看他，眼神清亮锐利，没有任何伪装的困倦和柔软，完全是属于掌权者的冷静，“我有些问题，需要答案。”

沈屹舟并不意外陆燃会找上门来。贺揽山护得再紧，陆燃也不是笼中鸟。这位商场新贵的手段一向以狠戾闻名，他也不会因为昨天无意中窥见过两人私下相处的情形而小看陆燃，“请。”

“第一个问题，”陆燃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视沈屹舟，“你们要做的事，涉及到陆氏的部分，我需要全部的知情权。”

见沈屹舟沉默，陆燃眉梢微挑，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弧度：“沈先生，麻烦理解一下。我们做生意的，都要评估清楚才能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