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没什么胃口，说不了，只让她把客厅的换风系统打开，将房子里陌生的味道散去。

而后靠在栏杆旁的墙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斜斜看到一楼书房的门。陆燃安静地站着，贺揽山宽大的衬衫罩在身上，下摆盖过腿根，露出笔直的腿。晨光勾勒着他慵懒又带着一丝锐意的侧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书房里隐约有谈话声，很低，听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不止一个人。

陆燃微微眯起眼，觉得腰有点酸，便换了个姿势撑在栏杆上，盯着那扇门。

大约过了半小时，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陆燃醒来时678就提醒了贺揽山，只是此事重要又棘手，贺揽山催着沈屹舟紧赶慢赶也用了半个多钟头。

贺揽山先走出来，脸上带着淡淡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明。他侧身，对里面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随后，一个穿着深灰色风衣外套、身量很高的男人走了出来。男人戴着无框眼镜，面容清癯冷峻，周身散发着一种内敛而精准的气场。他抬头，似乎要跟贺揽山最后确认什么，目光无意中扫过二楼——

正好与靠在栏杆上、穿着贺揽山衬衫、赤着腿脚、面无表情的陆燃，对了个正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屹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在陆燃身上快速扫过，看见明晃晃交叠的双腿时迅速移开目光——那身明显大了不少的衬衫，颈侧锁骨处未完全遮掩的痕迹，凌乱的黑发，赤足，以及那双直直望过来的、清亮却带着审视和冷意的眼睛。

这一切无声地宣告着占有、亲密。

很轻易便能读出明晃晃的几个大字——这！是！我！家！我！的！人！！不！欢！迎！你！！

沈屹舟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姿态礼貌而疏远。然后转向贺揽山，低声说了句“保持联系”，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

贺揽山站在原地，几秒后，才抬头看向二楼：“醒了？怎么不穿鞋。”

陆燃已经从墙边走了出来，正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赤脚踩在木质楼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让贺揽山的心微微下沉。宽大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偶尔露出暧昧印记。

他走到贺揽山面前，停下。

刚睡醒的慵懒和甜蜜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陆燃抬眼，看着贺揽山，声音很轻，却像薄刃：

“沈屹舟。”他准确地叫出了这个名字，“他来干什么？”

678又开始急急急急急：【黑化值又涨了啊啊啊……】

贺揽山觉得有点头疼，捏了捏眉心，让678闭嘴。

678嘤嘤嘤：【不敢让老婆闭嘴就朝我撒气，渣男嘤嘤嘤嘤嘤TAT】

但还是怂哒哒地飞远了一点——这个宿主弹系统超痛的！！一下能把系统弹出去好远！

贺揽山也没着急开口，只是在陆燃骤然锐利的注视下往门口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燃绷紧的神经上。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陆燃脸色差到极致的时候，贺揽山停住，弯腰拿了棉拖，又在陆燃的注视下折返：“穿上。”

如今已至深秋，客厅的窗户不知道为什么开了一个缝隙，有风从外面吹进来，挺凉的，一件薄薄的衬衫不足以御寒，陆燃又赤着足，真的会生病。

陆燃提着的气松了一点，一言不发地穿上棉拖，已经冻得没什么知觉的脚踩进棉拖也会觉得软乎，但此外确实是没什么别的触感。

一阵风吹过来，陆燃有点冷，瑟缩了一下，不错眼地盯着贺揽山，他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永远都可以这么沉静。

贺揽山马上问：“冷吗？”手已经快速捞起沙发上的绒毯，把人裹了个严实，又要过去关窗。

“不许关。”陆燃也不想生病，尤其是在前一天刚夸下海口说身体好的情况下，便自己伸手拢着毯子，“回答我的问题，贺揽山。”

“好，不关，那我们去楼上说？”贺揽山不知道陆燃为什么要开着窗，但选择顺着面前人的心意来。

“就在这说。”

陆燃直直地看他，想知道贺揽山到底是真的在关心自己，还是拖延时间来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