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将卧室染成一片柔和的蜜金色。
贺揽山先醒,意识回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皮肤相贴的温热,以及腰间紧紧缠着的手臂。陆燃侧卧在他身边,脸埋在他颈窝里,睡得极沉。
贺揽山没动,任由陆燃像只树袋熊一样扒着自己。他垂眼看去,陆燃的眼睫安然覆着,呼吸匀长,眉宇间是许久未见的全然放松,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餍足的弧度。
清晨的安宁让贺揽山的心也软了下来。
枕边的手机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容错辨的特殊震动。
贺揽山探手过去,滑开屏幕。
信息来自袁芷兮,言简意赅,却字字沉重:
【贺总,急件。海市文艺展品目录下的异常件,经实验室紧急比对,与前文物走私案失踪件有关。负责人已知悉,要求即刻面谈。】
前文物走私案就是涉及到陆燃的那件事,贺揽山揉了揉眉心。前世的这个时候他已经被陆燃软禁在家里,禁止外出和一切通讯设备,手上的事务也一律移交他人。
所以即使听说文物走私案后来得以破获,贺揽山也没给予多大关注,甚至连问一句结果都没有。
眼下只觉得棘手。
捏在手心的手机嗡嗡振动,备注为沈。
沈屹舟,就是这起案件的直接负责人,也是对陆燃进行拘留审查的最后拍板人。
贺揽山动作小心地起身,披了件外套进了书房,电话因超时而自动挂断,贺揽山阖上门才回拨过去。
电话几乎立刻被接通,沈屹舟的声音传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显紧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贺揽山,海市的报告你看完了?”
“嗯。”贺揽山打开电脑,点进加密文件,“接近90%的相似度,基本上可以确认为真品。”
沈屹舟语速很快,“对方很懂行,知道怎么戳我们的神经。之前的案子虽然名义上结了,但东西是真丢了,背后的牵扯也没挖干净。这次有了线索,上面肯定不会放过。”
“一两句说不清楚,我们需要见一面,一小时后,老地方。”
贺揽山皱眉,陆燃还没醒,昨晚刚做完,无论如何他不该也不会这时候把对方一个人放在家里,况且陆燃派来看着他的人也还没撤离,他单独出门肯定有人跟着,平时也就罢了,今天不行。
“不太方便。你过来一趟吧,我在家。”贺揽山给了对面地址。
沈屹舟只沉默了片刻就应下:“行,我半小时后到。”
贺揽山微微叹气,看了眼时间,回房洗漱穿衣。
陆燃陷在被子中,睡得脸有点红润,思及昨夜纵着这人胡闹的事,贺揽山总归放心不下,过去探了他额头温度。
倒是没烧。贺揽山松了口气,倒了杯水放在床头的矮桌,而后无声阖上房门,到一楼等候。
他无意隐瞒,但也没准备把人叫起来说事,眼下只希望,至少在沈屹舟到来和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陆燃不要醒来,不要撞见。
但事与愿违。
就在沈屹舟的车准时驶入庭院,贺揽山将人引入书房后不久,主卧里,陆燃在生物钟和身体的些微不适中缓缓醒来。
他先是下意识地往身边摸索,触手一片空凉。皱眉睁开眼,贺揽山不在。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
陆燃撑着坐起身,薄被滑落,露出身上点点暧昧痕迹。他揉了揉酸软的腰,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翘。想起昨夜,耳根有些发热。他掀被下床,腿脚还有些虚软,但心情是轻快的。
他以为贺揽山在浴室或者书房,喊了一声:“贺揽山?”
没人应答。
他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心里那点刚睡醒的慵懒甜蜜淡了些,被一丝疑惑取代。他随手抓起贺揽山的一件衬衫套上,赤脚走到二楼栏杆边,俯身往下看。
楼下很安静。但门口有不属于贺揽山的鞋,一楼书房的门关着。
陆燃正要下楼,周姨恰好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连忙说:“少爷醒了?贺先生和客人在书房呢,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处理,怕上楼谈吵到您休息。”
客人?陆燃挑眉。
空气里似乎隐约飘过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贺揽山,也不属于周姨的陌生气息,像是某种冷冽的男士香水,混合着……一点点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他不动声色,对周姨点点头:“知道了。”
“贺先生吩咐煮了粥,正巧煮好了,少爷喝一点?”周姨抬眼看,见陆燃只披了件不合身的衬衫,又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