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隔着的冰似乎有所消融，最直观的表现就是黑化值平稳地停留在及格线边缘，以及门口时刻守着的车子只剩下一辆。

傍晚，贺揽山刚踏进家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摊着几个打开的纸袋。

周姨正从厨房出来，见他回来便笑道：“贺先生，少爷今天兴致好，让人送了几套新睡衣回来，在楼上试呢。”

贺揽山抬眼看了看二楼虚掩的卧室门，点点头，换了鞋上楼。

推开卧室门时，陆燃正站在落地镜前。

他身上穿着一套新的睡衣——深蓝色的丝绸，泛着幽暗的光泽，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繁复的暗纹，腰间系着同色腰带，整个剪裁贴合得像是第二层皮肤。

听到开门声，陆燃转过身来，语气随意：“回来了？看看这套怎么样。”

贺揽山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料子不错。”

陆燃挑眉：“就这？”

“剪裁也合身。”贺揽山补充。

陆燃似乎对这个平淡的反应不太满意，转身走到床边。床上已经摊开了三四套不同款式的睡衣。

一套墨绿色的天鹅绒睡袍，领口镶着暗金色滚边，厚重奢华；一套纯黑色的真丝套装，乍看极简，但仔细看能发现后背是半透明的蕾丝拼接；还有一套毛茸茸的绿色连体恐龙睡衣。

贺揽山的目光在这堆风格迥异的睡衣上扫过，一时没有开口。

陆燃已经换上了那套墨绿色天鹅绒睡袍。厚重的面料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暗金色的滚边在灯光下闪烁，整个人带着一种古典的贵气。

他走到贺揽山面前，微微抬起下巴：“这套呢？”

贺揽山的视线落在他被腰带勾勒出的腰线上：“……现在才十一月。”

外头是挺冷的，但是永远开着中央空调的室内显然比较温暖。

陆燃抿了抿唇，转身拿起那套黑色真丝睡衣进了浴室。

两分钟后，他又出来，指挥贺揽山把卧室门阖上，而后当着贺揽山的面开始换。

贺揽山就靠在门上，盯着他慢条斯理地动作。黑色分体的真丝睡衣挺好穿脱，后背蕾丝镂空还坠着细链，精致的镂空链条下，脊椎的线条若隐若现，一直延伸到腰际。

“这套，”陆燃转了一圈，黑色的丝绸随着动作流动，“设计比较特别。”

“看出来了。”贺揽山说。

“然后呢？”

“然后什么？”贺揽山视线落在他后腰上，“这套可能不太适合穿着睡觉。”

会硌到腰。

陆燃深吸一口气，走到贺揽山面前：“贺揽山，我在问你的意见。”

贺揽山看着他眼中那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燃不是在单纯地展示新衣服。

他是在试探，在寻找，想知道贺揽山会喜欢什么样的他。

“陆燃，”贺揽山开口，语气缓和了些，“你穿什么都行。”

“但我想知道你最喜欢哪套。”陆燃坚持。

贺揽山沉默了几秒，目光扫过床上的睡衣，最后落回陆燃身上。

“一定要选的话，”他说，“你平时穿的那套分体灰色的，就挺好。”

陆燃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精心挑选的、后背镂空的性感睡衣，又抬头看贺揽山：“……灰色那套？”

贺揽山点头，睡衣当然是穿着睡觉的，舒服排在第一位。

陆燃面色有点古怪，瞅了贺揽山一眼，转身扎进衣柜里翻找——那套古板又单调、没有花纹没有体现身材的剪裁版型的灰色睡衣已经被他压在衣柜最里面了。

贺揽山笑着走过去，伸手拨弄了两下那腰背上的坠链，激得眼前人身体一阵颤栗。

“嘶——”陆燃反手按住划来划去的细链，回头瞟他：“不是不感兴趣？”拨过来拨过去的，他看他挺喜欢。

贺揽山却没应他，视线落在随着他动作而掉出来的一条毛绒尾巴上。

“贺揽山！”陆燃想拦，但已经晚了。

贺揽山拎起了那件东西——一条棕色的、毛茸茸的小狗尾巴，尾巴尖的毛毛蓬松，尾巴根还有和人体连接穿戴的设计。

空气安静了几秒。

贺揽山拎着那条尾巴，看向陆燃：“这也是睡衣？”

陆燃的脸已经红透了，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赠品。”

“赠品？”

“买满十件送的......”陆燃越说声音越小，“还有一对耳朵......在下面......”

贺揽山低头，果然在衣柜底部看见了一对棕色的小狗耳朵发箍。

贺揽山沉默了几秒，把尾巴轻轻放在床边，自己则在几乎铺满床面的各色睡衣中找了个空位坐下，朝陆燃招手。

陆燃蹭过去，在贺揽山开口之前先往头上戴了一对小狗耳朵。

贺揽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