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已经顾不上这些，紧紧盯着贺揽山，要他给个说法。

“意思就是，饿不饿是你自己的感受，吃不吃饭也是你自己的事。”

“陆燃，”贺揽山揽着怀里骤然开始颤抖的身躯，安抚他，“身体是你自己的。”

678期期艾艾地在地板上往这边瞧：【……80了】

宿主到底懂不懂什么叫顺毛撸！！QAQ！

贺揽山看都没看它，声音冷得出奇：【出去。】

好吧，678惹不起，躲到一旁开始数自己的能量：

唔，就算再重开两次应该也够……吧？所以就算陆燃发疯下一秒要让世界爆炸也没关系——

！还得把下个世界要用的先留出来TAT！

陆燃现在只觉得脑袋嗡嗡，满心满脑都是“他果然一点都不在意我”，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痛苦，让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贺揽山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只能先软和语气哄他：“陆燃，呼吸。”手掌在他后心处顺着。

“深呼吸。”

陆燃顾不上这些，只紧紧攥着他胳膊，就算有点虚焦也要盯着他看，满眼都是痛苦，执拗地要答案，又怕答案是自己不想听的：“贺揽山……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在意我？”

贺揽山叹了口气，在他惊怒的眼神中亲了亲他：“没有不在意你，陆燃。”

一边亲一边低声细语：“先冷静一点，深呼吸，听我说，可以吗？”

一连串细密的、带着浓重安抚意味的轻吻落下，陆燃也没有在贺揽山眼中找到自己最不想看见的冷淡和厌恶，他慢慢平静下来，呼吸仍然急促，身体依然不时颤动，但眼神已经慢慢聚焦。

“……嗯。”陆燃低低应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缠上去，像一株藤蔓，将所有枝叶根系攀在属于自己的那座山壁。

紧紧的、没有一丝缝隙。

贺揽山放任他动作，甚至主动调整了姿势让陆燃更轻松地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他对陆燃黏自己没什么意见，但是该说的还是要继续说。

“陆燃，”贺揽山声音贴着他耳朵，温热的气息拂过，带着亲昵和安抚，“你需要我，我很高兴。”

颈窝里的脑袋动了动，没说话。

贺揽山继续说：“如果不在意你，就不会给你叫医生，也不会上楼叫你吃饭，你明白吗？”

缠在脖颈处的手臂又紧了几分，陆燃还是不说话。

贺揽山失笑，连带着胸腔微微震动：“你觉得，是你把我从飞机上抓回来的吗？”

陆燃摇了摇头，他知道如果不是贺揽山自己愿意，他根本不可能再见到这个人。

正是因为他知道，所以在慌乱之下才存了几分理智，但他同样不安。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是伴随着痛苦，陆燃从小的经历告诉他，想要的东西就应该想方设法，不择手段去抢。

他也往往得偿所愿。

但贺揽山不是，他那些手段遇到贺揽山都失了效，这个人冷淡、聪明又有能力，陆燃找不到留下他的方法，也因此缺乏安全感。

况且，在陆燃的理解里，爱就是和痛苦交织在一起的。

要感受到对方的痛苦，才能感受到对方的爱。

但贺揽山从不痛苦。陆燃也没觉得不好，痛苦总是让人难受的，他要在其他地方看见贺揽山的在意。

这不是重点，贺揽山提了一嘴，就放到一边，话题又绕回来：“成年人应该对自己的身体负责，吃不吃饭、什么时候吃饭，是你的事。”

“不要拿这些东西来试探我。”贺揽山语气平和，开诚布公，指尖轻轻梳理着陆燃汗湿而黏在脸侧的黑发，“我不吃这一套。”

陆燃把脸更深地贴紧他颈窝，许久没说话。贺揽山也不催他，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耐心地等。

“……知道了。”过了好一会儿，陆燃闷闷的声音才传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真知道了？”贺揽山问，手指点了点他的腰侧。

“嗯。”陆燃应着，又往他怀里埋，四肢缠得更紧，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汲取某种力量，“……我会好好吃饭。”

“乖。”贺揽山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头，“现在饿吗？”

“……饿。”这次承认得很快，声音也软了下去。

“厨房有汤，还温着，”贺揽山说，“自己去喝？”

陆燃没立刻动，只是抱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你陪我下去？”

贺揽山自然是应下，掀开被子去披了外套，余光看见陆燃也乖乖穿了外套，眉眼软和几分，朝他招手：“来。”

陆燃就过去，得到了一个额头吻作为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