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身体素质真挺好的,没几天就活蹦乱跳。贺揽山让秦屿上门时他还不高兴了一阵,说自己好了不需要再看,只是后来被贺揽山强权压制了。
秦屿对此似乎已然习惯,沉着脸给他开了点维生素后告辞。
贺揽山就看着陆燃炸毛:“他给我开维生素什么意思!!我都说了我好了!非得给我开点药是吧!!”
贺揽山语出惊人:“……那让他给你开点中药?”
疏肝解郁,平心静气的那种。
反正秦屿中西医都精通,一人更比两人强。
陆燃更无语了,冷着张脸:“天生的,中药治不好。”
他以为贺揽山让他治同性恋。
贺揽山扶额,真是跟不上他跳脱的思维:“不是,”他组织了下语言,避免刺激到陆燃,“西医也行,开点镇定类的……”
纵使贺揽山没有学过心理学,也知道陆燃需要心理医生——正常人哪有天天半夜不睡觉盯着人碎碎念的。
陆燃顿住,方才无语的神色现在已经完全黑沉下去,目光有些阴郁:“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有病?”
贺揽山瞅了眼黑化值,陆燃发烧这一遭之后,好感度已经维持在比较稳定的70%了,按678的话来说,接近一般人生气到极致时候的峰值。
眼下又开始上涨。
贺揽山觉得有点头疼,揉了揉眉心举手投降:“没,我就那么一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过。”
他这样宛如火上浇油。
陆燃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想怎样,只知道眼下很不爽,手有点痒,想砸点什么,但此时发脾气无异于承认自己情绪确实有问题,他只得憋回去,硬邦邦丢了一句:“我好得很,用不着你操心。”
反正贺揽山也不像是真心要操心他的,每次遇到他的事,就只说那么一句,最多两句。
陆燃踩着棉拖上楼,咚咚咚动静贼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不高兴一样。
贺揽山挑眉,觉得有点奇妙。
678声情并茂地朗诵:【人与人的交往本就奇妙,任何一点变数都可能引向不同的结局。】
【宿主的脾气也好了很多鸭!】678鼓励道,至少越来越像人了。
傍晚,周姨做好晚饭,有点犹豫地看了看楼上,陆燃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贺揽山朝她笑了笑:“没事,您回去吧,我上去叫他。”
大门开合,贺揽山往外看了眼,思考了一秒如果自己这会儿出去了陆燃会不会马上下来和他吵架?
将跃跃欲试的危险想法按回去,贺揽山上楼喊人。
书房里有说话声,应该是在开视频会议,贺揽山在门口等了一下,直到里面没有声音才敲了敲门:“吃饭。”
隔着门声音有些模糊:“不吃!”
一顿不吃饿不死人。
贺揽山从善如流下楼。
贺揽山吃相很好,但他还是拿保温便当盒先分了一点饭菜出来,又盛了碗汤,一并放在保温箱里,才坐下吃饭。
简单吃了点,将碗筷收拾好,贺揽山又上楼,书房的门还是关的很紧,他也没管,径直进了浴室。
洗好出来外面还是静悄悄,贺揽山脾气称不上好,这一来二去的,称不上生气也多少有点不爽,他懒得惯陆燃的臭脾气,自己坐床上看书,到点了就关灯睡觉。
至于另一个枕头的主人还没回房这件事,贺揽山表示,爱咋咋地。
时针转到11点的位置,陆燃在书房早已有点坐不住了,虽然面前还放着文件,但眼睛频频看向房门,只不过从傍晚那一回之后,门外就再也没有动静。
他先是竖着耳朵听,然后起身,悄无声息地把书房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漆黑,只有楼梯口的小夜灯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楼下一片寂静黑暗。
陆燃本就不好的脸色更沉,眼底的阴郁在夜晚照不到灯的地方如潮水般上涌。
卧室也一片黑暗,贺揽山闭眼躺着,没睡着。
房门轻轻开合。
没过多久贺揽山怀里就多出一具带着湿润水汽的身体,他抬手摸过怀里人的头发,蓬松干爽,已经吹过了,他心下才满意几分。
察觉到他动作,陆燃低低开口:“贺揽山,你睡着了吗?”
“嗯。”贺揽山闭着眼。
陆燃磨牙,又装!
“我真没病。”
贺揽山睁眼又阖上,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陆燃有点紧张的注视下摸摸他后脑勺:“没说你有病。”
“那你……”陆燃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顿了顿,才闷声道,“你别嫌我。”
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要散在黑暗里,却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试探。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有时情绪失控,不是不知道自己偏执,他只是害怕,怕这成为离开的理由。
没有人希望在爱人眼中,自己的形象是有缺口的。
贺揽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侧过身,面向陆燃的方向。
“没有嫌你。”贺揽山的声音在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搭在他腰侧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像是安抚,“你不是睡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