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揽山视线扫过整齐叠挂的衣柜,指尖要触到他最常穿的衬衫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底印上几分笑意,指尖便顺着一拐,勾出了一件针织毛衣,米白色很大程度上削减了贺揽山身上那股不近人情的淡漠感。
床头柜上手机发出震动,在安静的房间里犹为明显。
床上的人动了动,伸出手摸索几下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被吵醒了?
贺揽山走过去,陆燃仍然昏睡着,方才挂电话的动作只是多年习惯使然。贺揽山把他拿完手机就顺势伸到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床头手机又开始锲而不舍地震动。
这次没等陆燃伸手去摸,贺揽山先一步按掉了电话。
看了眼来电提示,是陆燃的助理林旭,眼下大概九点,正是公司开始运作的时候,这会儿打来大约是公事。
贺揽山没在意,随手把陆燃的手机塞进口袋,反正如果是急事,林旭肯定会再打电话。如果不是急事,那他也没有接的必要。
林旭很执着,几分钟后,电话又拨了过来。
“陆总,十点半有董事专项会议。银星的徐总约了您下午的时间谈收购。早上新出了几份城东新区地皮的指示文件……”
电话一接起来,林旭就喋喋不休,中间甚至没什么气口。
贺揽山打断他:“我是贺揽山。”
“……”林旭沉默了几秒,“贺先生。”
他有点干巴地出声:“陆总在哪里?劳烦贺先生……”
贺揽山:“他发烧了。今天不去公司,事情你看着处理,处理不了的就都推后。”
林旭:“发烧了?”
陆总的拘留审查不是刚结束吗?昨天才回家今天就发烧了?
狗男男到底在家干了什么!!
可恶!!坏男人到底对他们陆总做了什么!!
林旭觉得他家陆总真的是需要找高人看一下了,被贺揽山一手送进审查地三个月,也不许他们报复,出来更是迫不及待要和人贴贴。
昨天陆燃带着人去飞机上逮人的事林旭当然知道,他还以为今天发烧的会是贺揽山呢,结果还是他们陆总遭罪。
没有管电话那头的人腹诽了什么,贺揽山的声音温和但不留余地。
林旭的能力他知道,三个月都这样过来了,陆氏离开陆燃一天也倒闭不了:“嗯。必须要他签字的急件你可以下午送过来。”
贺揽山给他发了地址,就把手机调到静音准备放回陆燃手边,抬眼却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人直勾勾的视线。
“醒了?”贺揽山的动作没有丝毫滞涩,把手机递给他,“林旭刚刚来电话,我让他把会议都推后,他可能下午会过来一趟。”
陆燃没什么意见,嗯了一声。声音低哑,人看着还是恹恹的。
额头骤然贴上干燥的掌心,陆燃下意识偏了下头,又止住动作,直直盯着贺揽山。
秦屿给他打的针很有效,额头已经不像晨起那般滚烫,贺揽山动作自然地收回手,又倒了杯温水,掌心触过杯壁确认温度后才递给陆燃:“还有点烧,先喝点水。”
陆燃喉咙干得要冒烟了,几口喝完,也没把水杯还回去,随手放在床头,捞起手机看了看。
已经快中午了。指尖划国通讯录,看到林旭打了三个电话才被接通,再往下看。
“秦屿来过了?”陆燃问道,眼睛紧紧盯着贺揽山的表情变化。
秦屿看贺揽山不顺眼,他知道。其实不止秦屿,三个月过去,他身边的人基本都看贺揽山不爽,所以陆燃昨天去逮人才避开了平时亲近的下属。
贺揽山自尊心高得不行,陆燃改变不了其他人的态度,只能减少他们的接触。
陆燃也有段时间没见秦屿了,他觑了觑贺揽山表情,秦医生不会骂他了吧?
“没有。”贺揽山也没想到陆燃第一反应是这个,心里软了几分,“他让你好好休息,明天过来复诊。”
嗯?什么没有??陆燃睁圆眼睛,他刚刚问出来了吗?
又听到后半句,陆燃下意识挥挥手,“不用,我一会儿和他说,不用复诊了。”
他还是不想让这俩人碰面。
万一秦屿刺激到贺揽山,把他惹毛了又要跑,那他怎么办?
陆燃拒绝这种假设。
床上的人显然又在神游万里,贺揽山不和他争论这个,只是敲敲桌面:“周姨煮了粥,你下去吃还是让她送上来?”
陆燃没什么胃口,但看了眼贺揽山的脸色,觉得自己应该是没什么拒绝的余地。
“我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