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陆燃浑身一颤,所有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脸上刚刚褪下去一点的热意,“轰”地一下又烧了起来,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
被……被打了?
虽然不疼,但他记事起就没被人打过屁股!!陆燃抿唇,抑制着难以言喻的羞耻和心慌。
怀里的人乖顺了不少,贺揽山对这个警告的效果很满意,在睡梦中含糊安抚:“乖一点。”手臂又收紧了些,将他搂得更贴近自己,脑袋在他发顶满足地蹭了蹭,彻底没了动静。
陆燃彻底不敢动了。
他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脸深深埋在贺揽山颈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朵里是那平稳的心跳声。腰下被拍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触感。
一直放在被子里的、温暖的、干燥的大掌。
陆燃不着痕迹地蜷了蜷腿,暗骂自己是清心寡欲的日子过久了,这一下就被鬼迷了心窍。
方才阴郁潮湿的情绪被温暖的被窝与怀抱搅得七零八落,最后只剩下一片茫然。
他闭上眼睛,自暴自弃地将脸更深地埋进那片温热的皮肤里,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贺揽山胸前的睡衣布料。
算了。
神经病就神经病吧。
黑暗里,他维持着这个姿势,试图让混乱的脑子安静下来。但没过几秒,另一个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像阴冷的藤蔓,慢慢缠紧了心脏。
这怀抱……抱得太顺手了。
手臂环过来的角度,调整姿势的力道,甚至那声带着睡意的“乖一点”,都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熟练,仿佛已经有过无数次。
三个月。
整整三个月,他被困在方寸之地,日夜难安。
而贺揽山在外面呢?他也始终一人吗?
还是说也曾这样,在某个夜晚,用同样自然的态度,把别人揽进怀里?
这个猜想一旦出现,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圈圈扩散的、带着酸涩和尖锐疼意的涟漪。
方才那点被打后的羞耻和短暂的认命,瞬间被更汹涌的、混杂着嫉妒与恐慌的情绪淹没。他胸口发闷,呼吸不自觉加重了些。
有的事他可以不计较,例如那份被贺揽山亲手递交的审查申请,甚至那吃不好睡不好的九十多个日夜他也可以抛之脑后。
但是有的事不行。
陆燃蛄蛹着挪了位置,细白的手攀上贺揽山的脖颈。被子里很暖和,陆燃也不冷,但他指尖却是凉的,像某种冰冷滑腻的爬行生物,从贺揽山平稳起伏的颈侧蜿蜒抚过。
而后渐渐收拢,将脆弱的脖颈尽数掌握。
陆燃侧头过去,柔软的唇瓣贴着贺兰山锁骨,看似耳鬓厮磨,实则阴恻恻地问:“贺揽山,我是谁?”
贺揽山真要被他烦死了,抵在他后腰的手一重,眼皮都不掀一下,声音听上去比刚刚清醒了一点点:“陆燃,不睡觉就出去。”
语罢手臂松动,准备翻身顺便把怀里一直不睡觉的人挪出去。
陆燃在他清楚叫出自己名字的时候就熄火了,虚扣在贺揽山颈间的手指,缓缓松开了力道,转而变成了更轻柔的、近乎留恋的触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对方温热的皮肤。
“陆燃。”贺揽山声音里含着警告。
陆燃眨眨眼,慢半拍收回手,主动把自己往贺揽山怀里团了团,像是犯完欠的猫在示好。
“……睡吧。”他对着贺揽山颈窝处的皮肤,几不可闻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贺揽山真的困极,见他乖顺,也没再多说,掌心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腰,又陷入睡眠。
系统在贺揽山重新沉入梦乡的意识边缘,似乎也卡壳了一下,然后默默更新了数据。黑化值的波动曲线,在夜里默默地下降,最后停在了78%的位置。
678挠了挠不存在的头发,忽然觉得宿主出卖美色,以身饲虎,就足够达成维护世界稳定的条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