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呼吸声很轻。
陆燃站在床边,像个无声的幽灵。他看了贺揽山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发涩。
678藏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这个主角真的是从里到外都黑得透透的了。它瞅了眼还似无知无觉睡着的宿主,暗叹和神经病谈恋爱果然不是普通人能接受的。
他慢慢弯下腰,盯着贺揽山的睡颜,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神经质的平静:
“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燃直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死死盯着贺揽山平静的睡脸,胸口那股闷气堵得他难受。
“现在躺在这儿,装得跟没事人一样……”他声音更低,更像自言自语,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你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他伸手,指尖悬在贺揽山脸颊上方,没碰上去,只是虚虚地描摹着轮廓。
“我告诉你,没完。”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阴冷的笃定:
“你在这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以前那些……都不算数了。”
“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
他顿了顿,凑得更近,嘴唇几乎要贴上贺揽山的唇,如果此时有人从门口看过来,大抵会觉得陆燃在弯腰亲人,但他声音低哑,如同恶魔低语,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字都郑重地刻进对方骨子里:
“听见没?贺揽山,你哪儿也去不了。”
贺揽山早就习惯这人有时夜里神经质的碎碎念,只是往常顶多一两句,倒是不像今晚这么多话。贺揽山眉头蹙了一下,睫毛颤动,眼睛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
陆燃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凝固。
被看见了。
要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厌恶了吗?
陆燃一动不动,脊背上窜过的细微电流感让他想逃避,但又自虐一般地盯着贺揽山的眼睛看。
没瞧见厌恶的神色,只有惺忪的睡意。
陆燃松了口气。
贺揽山扫了他一眼,也不知看没看真切,又阖上眼,眉头拧紧,嘴唇动了动,喉咙里滚出一声含混的咕哝:
“……又发神经……”
陆燃眼睛瞬间瞪大。
什么叫他发神经?!他哪里——
他还没从这句含糊的指控里回过神,甚至没来得及反驳和质问,贺揽山那只带着睡梦中暖烘烘温度的手已经从被窝里探出来,精准圈出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但陆燃没有丝毫防备,便被那力道往床上扯。
“唔……”陆燃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失去平衡,直直朝床上扑去,脸颊和上半身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贺揽山胸口和肩颈处,鼻尖埋进一片温热柔软的睡衣布料里,瞬间被贺揽山的气息包围。
是他许久未逢的、浅淡的兰草气味。
陆燃一时没有动作。
还没等他调整这过于狼狈的姿势,一条结实的手臂已经横过来,温和但带着强制意味地环过他的腰背,将他牢牢锁住,往后一带。
陆燃就这么被彻底嵌进了贺揽山的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暖坚实的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受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贺揽山的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发出一声含混的、满足似的叹息。
“……别吵了,”贺揽山嘟囔着,睡意浓重,热气喷在陆燃头顶,“困了……睡觉……”
声音渐低,很快又被绵长的呼吸取代。环抱他的手臂放松了些许重量,只虚虚拢着他。
陆燃僵在贺揽山怀里,大脑一片空白,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摔倒时撞到的微痛和热意。那句“又发神经”像魔音灌耳,在他脑子里反复盘旋。
什么叫他发神经?!
他越想越憋闷,忍不住极轻微地挣动了一下肩膀。
几乎是他动弹的瞬间,环在他腰背上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比刚才更甚,将他牢牢固定住。与此同时,那只原本松松搭在他后腰的手掌,带着睡梦中的慵懒,不轻不重地在他腰侧往下、靠近臀线的位置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