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燃反手阖上门，呼吸有几分急促。

他靠在门后纠结了几秒，还是把门反锁上了。

虽然他觉得贺揽山应该不会突然开门进来，但以防万一，毕竟陆燃眼下真的不太了解贺揽山。

“呼。”陆燃在床头坐了下来，贺揽山压根不按他预想的套路去走，陆燃说不清自己是庆幸多一点还是憋屈多一点。

但无论如何要承认的事，没动手甚至没吵架，三个月里预想的一切剑拔弩张的场景都没出现，这还是让陆燃松了口气。

陆燃定了定心，把纷杂的思绪都赶出脑袋，伸手去拿贺揽山的手机。

如果像家里的大门一样，没有改密码、没有删指纹……陆燃告诉自己，那他就原谅贺揽山一点点。

678看着上上下下的黑化值心惊胆颤。

可恶！！贺揽山的手机里到底有什么！！！

怎么短短几分钟，才从95%降到86%的黑化值又开始反复横跳，最后保持在89%不动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对于正在偷偷摸摸看手机的人如同平地惊雷。

“下来吃饭。”

贺揽山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低沉。

陆燃关掉手机放回床头，冲门外喊了一声：“知道了。”

起身要开门出去的时候垂眸瞄到自己身上的浴袍，陆燃顿了顿，他刚刚是说要换衣服的对吧？

陆燃滑开衣柜门，盯着里面整理整齐的衣服微微吐气。

眼下已经是秋天了，最常开合的衣柜里挂着的还是他春夏是常穿的衣服，左边属于贺揽山的半扇柜子早已悉数挂上秋装。

陆燃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把手探向左侧，抽了一套灰白色的针织家居服。

秋天就应该穿秋天的衣服。

门外没再传来动静，但是陆燃动作很快，两下换好衣服套上裤子，几步跨到门前拉开房门。

贺揽山坐在沙发上，视线凝在落地窗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暖黄的灯光下，电视小声放着财经新闻，从二楼往下看已然瞧不见地面的反光，玻璃碎渣被清理干净。

陆燃一时怔忪，眼前的一切是梦里也不曾出现的场景。

察觉到视线，贺揽山抬眼看他，屈指敲了敲桌面：“下来吃饭。”

陆燃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噢。”便汲拉着拖鞋下楼，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他洗个澡倒是把身上的戾气都洗掉了些，湿漉漉的头发胡乱搭在额前，穿着稍显宽松的灰白针织衫，整个人透着一股罕见的、没什么攻击性的慵懒。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点。

贺揽山如是想着，在陆燃略显紧张的呼吸中没对他穿自己衣服这件事发表什么看法，只是收回了目光，率先转身进了餐厅。

周姨已经把四菜一汤端上桌，餐桌上方蒸腾着热气。都是些清淡的家常菜，清炒时蔬，蒸鱼，番茄炒蛋，还有一盅炖得香气四溢的鸡汤。

见此情景，陆燃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他上楼之前家里还空无一人，显然是贺揽山在他洗澡时联系了周姨。

简单地点头算作问好，周姨也不是多话的人，知道两位主家许久未见，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有什么隐情她不懂也不该她问，哎了两声便脱下围裙进了房间。

陆燃低头看熟悉的菜式，是他的口味。

贺揽山知道他的喜好，周姨也知道。若放在之前，陆燃绝对不会有一分怀疑，但未删改的密码、不设防的手机、仍然在原位的衣物与家里随处可见的双人用品，好像都在告诉他，贺揽山对他也并非全无感情。

见人只是默不作声埋头吃饭，贺揽山心下微叹，其实他也拿不准要怎么相处，想了半天还是取过一个空碗，盛了碗汤，放到他手边。

“喝点。”贺揽山说，语气平淡。

陆燃像是发了饭晕，接过碗就低头喝。温热的汤滑过食道，暖意蔓延，让他有些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了些。

半碗下肚，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动作顿了顿，低低出声，像是在解释，又像是没话找话：

“……我没找到我的衣服。” 说完，他飞快地瞟了贺揽山一眼，又赶紧低头喝汤，仿佛汤碗里有什么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