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第三节课，英语老师正讲到定语从句的特殊用法。

“当先行词被the only, the very, the same修饰时，关系代词通常要用that……”李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沈未晞努力盯着黑板，可眼皮就是不争气地往下坠。昨晚熬夜背单词的后果此刻全面爆发，每一个英语例句都像催眠咒语。

“比如，This is the very book that I'm looking for……”

就在李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那一秒，教室后门突然被推开了。

不是轻轻推开，而是“哐当”一声，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全班齐刷刷回头。

门口站着五个人：年级主任、政教处主任、两个体育老师，还有一个抱着一摞塑料筐的学生会干部。那阵仗，跟警匪片里的突击检查有得一拼。

年级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不需要麦克风：“接到学校通知，现在进行本学期第三次手机突击检查。请所有同学起立，离开座位，到走廊按学号排队。”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陆昭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妥，赶紧捂嘴。

程屿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书包侧袋上。

许静脸色煞白，小声对同桌说：“我手机在笔袋里……”

李老师显然也懵了，粉笔停在半空：“主任，这课还没上完……”

“李老师，配合一下工作。”政教处主任的声音不容置疑，“就十分钟。”

沈未晞跟着大家站起来，心里暗自庆幸——她的老人机老老实实放在宿舍抽屉里。但当她看到周围同学的表情时，突然意识到：这场突击检查，注定不会平静。

第一幕：走廊列队，众生百态

走廊里，28班的同学们按学号排成两排。每个人表情各异，堪称微表情大全。

陆昭站在沈未晞前面两个位置，正疯狂地对程屿使眼色，嘴唇无声地动着。沈未晞辨认了半天，才看出他说的是：“藏好了？”

程屿点点头，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欣然站在沈未晞旁边，凑过来小声说：“你看许静，脸都白了。”

确实，许静站在队伍最前面，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的同桌周安然正在她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

而陈默——那个之前拿了沈未晞书的男生——此刻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这样就能隐身。沈未晞注意到，他的书包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一角数学练习册。

最淡定的大概是陆星野。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阳光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肩上投下一道明暗交界线。

第二幕：搜查开始，妙招频出

政教处主任站在讲台上，像指挥官一样挥了挥手：“开始。”

两个体育老师如同训练有素的警犬，一左一右开始搜查。一个从第一组开始，一个从第四组开始，向中间包抄。

学生会干部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登记本和塑料筐——那是用来装“战利品”的。

沈未晞透过窗户看着教室里的情景。

第一组的搜查很顺利。大多数同学要么没带手机，要么老老实实交了出来。塑料筐里很快就有了五六部手机，屏幕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问题出在第二组。

体育老师王老师——就是那个外号“王大锤”、以手重著称的篮球教练——搜查到陆昭的座位时，皱起了眉头。

“这书包怎么这么鼓？”王老师拎起陆昭的书包，掂了掂，重量明显不对。

他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课本、练习册、文具盒、水杯……还有一个用黑色塑料袋包得严严实实的、砖头形状的东西。

王老师拆开塑料袋，里面是一部最新款的智能手机，但——

“这什么玩意儿？”王老师愣住了。

手机被塞在一个挖空的英汉大词典里。不，准确说，是半本词典——陆昭把词典从中间锯开，掏空内页，正好放下手机。合上后，完全看不出来。

全班一阵压抑的笑声。

走廊里的陆昭捂住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王老师摇摇头，把“词典手机”扔进塑料筐，继续搜查。

程屿的座位是下一个。王老师翻了他的书包，没有。翻了他的桌肚，没有。就在准备放弃时，他的目光落在了程屿的保温杯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银色保温杯，放在桌角。

王老师拿起来，拧开杯盖——里面没有水，只有一部用保鲜膜裹了三层的手机。

“……”王老师无语地看了保温杯一眼，又看了看走廊方向。

程屿在走廊里低下头，耳朵通红。

接下来的搜查越来越像谍战剧。

有的手机藏在扫帚柄里——那个女生把扫帚头拧下来，手机塞进空心钢管，再装回去。